嫡姐搶我婚事後,我成了他的婆母_第2章 裴硯舟沒說好
」
裴硯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只問:「那沈二姑娘呢?」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站出來,行了一禮。
「侯爺。」
裴硯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像能看透人心。
父親忙道:「清辭懂事,已經同意退親。」
裴硯舟的手指在茶盞邊輕輕一頓。
「沈二姑娘同意了?」
我說:「是。」
「可有委屈?」
父親臉色一變。
我抬頭看他。
那是我第一次正眼看裴硯舟。
他也看著我。
我忽然明白,他今日不是來替兒子收拾爛攤子的。
他是來看沈家怎麼演這出戲的。
我笑了笑。
「沒有委屈。只要侯府不覺得沈家失禮,清辭無話可說。」
裴硯舟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他說:「既然如此,景珩與沈大小姐的婚事,侯府認下。」
沈明珠幾乎喜極而泣。
嫡母也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裴硯舟又道:「只是兩家婚約既已定下,便沒有輕易作廢的道理。景珩既另有所娶,侯府也該給沈二姑娘一個交代。」
父親忙問:「侯爺的意思是?」
裴硯舟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屋無人敢接話。
「我續絃多年未定。沈二姑娘若願意,可入侯府,為我的繼室。」
不知誰的茶盞落地,一地碎片。
沈明珠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嫡母驚得說不出話。
父親也愣住了。
沒有一絲意外。
因為三日前,我去過一趟安遠侯府。
03
三日前的夜裡,我從後門出了沈府。
帶我去安遠侯府的人,是我姨娘舊日的丫鬟,如今在侯府廚房做管事娘子。
她將我帶到一處偏廳。
裴硯舟已經在那裡等著。
我行禮後,開門見山。
「侯爺,沈家要將婚約換給我姐姐。
」
他並不意外。
「我知道。」
我抬頭:「那侯爺也該知道,裴世子與我姐姐私下往來,不是一日兩日。」
裴硯舟看著我。
「你想讓我替你做主?」
「不。」我說,「我想讓侯爺取消這門婚事。」
他眉梢微動。
我繼續道:「裴世子不是良配。我不想嫁他。」
這是真的。
裴景珩生得俊朗,嘴甜會哄人,在外有個溫潤如玉的名聲。
可我早知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半年前,我去城外莊子查賬,在巷口看見他與一個女子拉扯。
那女子哭著問他,何時接她入府。
他說:「再等等。等我娶了沈家女,主母到位,自然會給你名分。」
那時我站在馬車後,聽得清清楚楚。
我也知道,裴景珩看中的不是我。
是沈家與兵部往來的那點人脈,是我姨娘留下的那筆嫁妝。
可這話我不能同沈家說。
說了也沒人信。
裴硯舟問:「你既不想嫁,為何不直接退親?」
我笑了笑。
「侯爺應該知道,女子的親事,不是想退便能退。退得好,是我攀不上侯府;退得不好,是我德行有虧。」
裴硯舟沉默片刻。
「所以你來找我。」
「是。」
「你想要什麼?」
「我要沈家把我姨娘的嫁妝還我。我要一個不會被沈家隨意發賣的身份。也要侯爺一個承諾,若我嫁入侯府,侯爺不可強迫我圓房。」
裴硯舟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沈二姑娘,你膽子很大。」
我低頭。
「膽子小的人,活不到今日。」
裴硯舟問:「那我能得到什麼?」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
「侯府西南角門的採買賬,有人連續三年虛報米糧銀錢。府中二管事和外頭商行勾結,每月抽走三成。世子院中每年胭脂水粉、金銀首飾支出過千兩,名目卻全記在老夫人的藥材賬下。
」
裴硯舟的眼神終於變了。
我把賬冊推過去。
「侯爺掌外事多年,內宅卻無人替你看著。老夫人年紀大了,世子又不是能擔事的人。侯爺需要一個不貪戀情愛的主母。」
裴硯舟沒有立刻碰那本賬冊。
他問我:「你從未進過侯府內宅,如何查到這些?」
我說:「我沒有進過侯府內宅,卻見過侯府採買的人。」
「西南角門的管事每月初七去東市糧行支銀,十五去西街當鋪銷貨,月底再去城南賭坊還債。我跟了他三個月。」
「他買米用的是陳米價,報到賬上的卻是新米價;買炭用的是三等炭,寫的卻是銀絲炭。」
「一斤兩斤看不出什麼,可侯府一月用米三百石,用炭三千斤。」
我看著裴硯舟。
「這就不是小錯,是一條吃了三年的蛀蟲。」
裴硯舟終於伸手,翻開那本賬冊。
燈火落在他的眉眼間,顯得愈發冷峻。
良久,他問:「沈二姑娘,你把這些給我,就不怕我拿了賬冊,卻不娶你?」
我說:「侯爺不會。」
「為何?」
「因為這本賬冊只能證明侯府有蛀蟲,卻不能替侯爺把蛀蟲拔乾淨。」
我抬頭看他。
「侯爺缺的不是賬冊,是一個能在內宅替你把刀落下去的人。」
裴硯舟看著我,忽然笑了。
「沈二姑娘,你很會談生意。」
我回:「清辭只是在給自己買命。」
那晚,裴硯舟答應了我。
所以當他在沈家當眾提親時,我並不驚訝。
我跪下行禮。
「清辭願意。」
沈明珠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04
兩樁婚事定得極快。
沈明珠嫁給裴景珩。
我嫁給裴硯舟。
京中很快傳遍了。
有人說沈家姐妹好命,一個嫁世子,一個嫁侯爺。
也有人笑話,說我這個庶女被嫡姐搶了婚事,只能嫁給比自己大十幾歲的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