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關顯示器被罰200，同事笑我活該，七天後他們全慌了_第六章 6

第六章

6、

下午一點。

人事部發了一封全員郵件。

“各位同事，關於裝置超限費的問題，公司管理層正在緊急討論中。請各位先回到工作崗位，下午三點在一號會議室召開全員會議，屆時公司會給出正式答覆。”

郵件是王總簽發的。措辭很官方，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慌張。

但沒有人回到工作崗位。

整個辦公區仍然處於停擺狀態。

走廊裡、茶水間、衛生間，到處都是議論聲。

唯一安靜的地方，是我的工位。

我坐在那裡，把耳機音量調低了一點。

聽外面那些聲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打電話諮詢勞動仲裁。

我在想一個問題：下午三點的會議，王總會怎麼收場？

他不可能承認這條規定不合理。因為一旦承認，就意味著公司違法扣款，不僅要退錢，還可能面臨勞動監察部門的處罰。

但他也不可能堅持這條規定。因為堅持就意味著要解釋為什麼高管沒有被扣。而那個解釋——高管用私人電腦——等於承認公司在制度執行上存在雙重標準。

無論他怎麼選，他都會輸。

區別只是輸得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我看了看時間。

兩點一刻。

還有四十五分鐘。

好戲就要開場了。

兩點五十分。一號會議室。

我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將近兩百人。過道上站著人，門口也站著人，後面幾排甚至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空氣很悶，空調開了但不夠用。混雜著香水味、咖啡味、煙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焦躁。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邊是技術部的一個小夥子，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他沒看我，眼睛一直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份Excel。

劉茜坐在我左前方第三排。她沒有回頭，但我看到她一直在翻手機，手指劃得很快，像是在刪什麼東西。

張遠坐在更前面，低著頭，整個人縮在座位裡，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趙敏沒來。釘釘狀態顯示“請假”。

三點整。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王總走了進來。人事總監劉姐跟在後面，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張臉。財務總監老周也來了，臉色不好看，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本子封面皺巴巴的。

三個人走上臺。

劉姐坐在角落裡，老周坐在另一邊。王總站在正中間，面前放著話筒。

他清了清嗓子。

會議室裡的喧譁聲沒有停下來。

他又清了清嗓子，聲音大了一點：“各位同事，請安靜。”

喧譁聲慢慢收了，但沒收乾淨。像一壺水燒開之後關了火，還在咕嘟。

王總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頭，沉默了兩秒鐘。

“關於裝置超限費的問題，公司管理層進行了緊急討論。”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有點失真，嗡嗡的。

“經研究決定，本著人性化管理原則，過去六個月的所有扣款，公司將予以全額退還。同時，暫停該條款的執行。”

臺下響起掌聲。不是所有人都在拍，但拍的人不少。

王總等掌聲小了，繼續。

“另外，公司也會追究這次郵件洩露的責任。內部資料被私自匯出並群發，這是嚴重違反資訊安全規定的行為。我們已經請IT部調取日誌，一定會查清楚是誰幹的。”

掌聲停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王總的意思很明確——錢可以退，但發郵件的人要倒黴。

他把矛頭從“公司扣款不合理”轉移到了“有人洩露資料”。他要找一個替罪羊。

臺下的人開始互相看。

“會是誰發的？”

“查出來會怎麼樣？”

“開除吧？說不定還要賠錢。”

我感覺到旁邊那個技術部的小夥子看了我一眼。我沒有回頭。

然後我舉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