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關顯示器被罰200，同事笑我活該，七天後他們全慌了_第八章 8

第八章

8、

第二天。

王總沒有來公司。

有人說他去總部彙報了，有人說他請了病假。

但人事總監劉姐來了。

她來得很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門關著。

九點多，她被叫去了小會議室。進去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出來的時候眼眶紅了。

下午兩點，全員收到一封郵件。人事總監劉姐因個人原因申請辭職，即日生效。

沒有感謝，沒有祝福，就這麼一行字。

劉茜看到郵件的時候，在群裡發了一句：“劉姐走了？”

沒人理她。

她又發了一句：“那我們的扣款什麼時候退？”

還是沒人理她。

張遠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天，沒有說過一句話。偶爾有人找他說話，他也是嗯嗯啊啊地應付，眼睛不看著對方。

趙敏請了假。釘釘狀態顯示“休假中”。

三天後，我的銀行卡到賬4400元。4200的裝置超限費退款，加上200的罰款撤銷。

備註寫著“其他”。

我截了個圖，沒有發給任何人。

週五下午，王總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臉色灰白，眼袋很深，像是好幾天沒睡。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再也沒有出來過。

下午四點，人事部發了新郵件：即日起，全公司暫停所有非制度內的罰款專案。所有涉及薪資扣除的規定，將重新報備總部審批，並在全員範圍內公示。

我關了郵件。

端起水杯。

茶水是熱的。

一週後。

公司成立了員工權益監督小組。

不是公司主動成立的，是總部要求的。據說王總被叫去總部談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簽了一份東西。

監督小組一共五個人。三個部門推選的，一個HR指派，還有一個是總部特批。

總部特批的那個人，是我。

第一次開會的時候，我走進會議室，看到了王總。

他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他看到我，表情沒變。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又停了。

我坐在他對面。

會議室裡沒有別人。後來人事那邊來了一個人，財務來了一個人，還有一個法務。

王總主持會議。他說話的聲音比以前低了半個調，語速也慢了。

“今天主要討論一下新的裝置使用規定。總部要求我們在兩週內提交方案。”

他翻開面前的資料夾，唸了幾條初步構想。

“裝置超限費條款擬取消。加班時長部分，由部門負責人按月報備......”

我聽著，沒有說話。

後來討論到“違規處罰”部分的時候，人事那邊的人說：“建議保留一定的處罰許可權，比如惡意佔用裝置、故意損壞等。”

王總點頭。

我說：“可以保留。但所有的處罰，必須先公示條款，再單獨告知當事人。當事人有申訴權。而且，所有處罰記錄要在公司內部公開。”

人事那邊的人看了王總一眼。

王總沉默了幾秒鐘，說：“可以。”

我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已確認”三個字。

窗外陽光很好。

我想起那天早上，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把那份Excel表格看了最後一遍，然後點選了傳送。

想起那些嘲笑我的人在群裡撤回訊息時的手忙腳亂。

想起王總在會議室裡說“散會”時那張鐵青的臉。

那些都是我乾的。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那麼幹。

不是因為我想當英雄。

是因為我不想再被莫名其妙地扣錢。

不想再被人嘲笑的時候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我在這個會議室裡。

我在幫所有人寫規則。

這種感覺，比拿回那四千四百塊錢，要好一萬倍。

散會的時候，王總從我身邊走過。

他沒有看我。我也沒有看他。

有些話，不用再說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