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你的籠中雀_第 3 章 指尖觸碰到琴弦的那一刻
第 3 章
指尖觸碰到琴絃的那一刻,細細密密的痛楚順著神經攀爬。
在演武場上勒出的血痕還未結痂。
我閉上眼,撥動了第一根弦。
琴音乾澀,帶著隱忍的顫音。
水榭裡的笑聲更大了。
“這便是名動京城的琴技?”
一個穿著綠裙的貴女掩唇嬌笑。
“也不過如此嘛。”
沈錦書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姐姐許是許久未練,手生了。”
“又或者是......”
她眼波流轉,看向韓彥章,語氣曖昧。
“平日裡光顧著伺候夫君,荒廢了技藝。”
周圍爆發出更放肆的鬨笑。
那些嘲弄的話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耳膜。
我強忍著噁心,機械地撥弄著琴絃。
指尖的傷口裂開,鮮血滲出,染紅了琴絃。
每一次撥動,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但我不能停。
我若是停了,今晚就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個水榭。
一曲終了。
我渾身已被冷汗溼透。
薄薄的舞衣貼在身上,夜風一吹,冷得刺骨。
“賞。”
韓彥章甚至沒有抬頭。
他隨手扔下一枚銀錠。
銀錠骨碌碌地滾到我腳邊,撞在琴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是打發乞丐的姿態。
我低著頭,沒有去撿。
“怎麼?嫌少?”
沈錦書陰陽怪氣地開口。
“也是,姐姐如今是將軍府的專寵,眼界高了。”
“這區區一兩銀子,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她站起身,端著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既然姐姐看不上銀子,那妹妹便敬姐姐一杯。”
她將酒杯遞到我嘴邊。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空腹三天,若是喝下這杯烈酒,只怕當場就會吐血。
我偏過頭,躲開她的手。
“我不善飲酒。”
沈錦書臉色一沉。
“給臉不要臉。”
她手腕一翻,將整杯酒盡數潑在我的臉上。
冰冷的酒液順著臉頰滑落,刺痛了傷口。
“啊——”
周圍的貴女發出一聲驚呼。
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沒有憤怒。
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和冰冷。
韓彥章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我狼狽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任由沈錦書羞辱我。
因為在他心裡,我只是個物件。
物件壞了,髒了,主子自然不會心疼。
“滾回去。”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我撐著琴案,艱難地站起身。
雙腿有些發軟,險些栽倒。
我沒有看任何人,轉身走入夜色中。
回到偏院,我將自己泡在冰冷的水桶裡。
一遍遍地清洗身上的酒氣和脂粉味。
水漸漸被傷口滲出的血染成淡紅色。
我看著水面上的倒影。
眼底的愛意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刻骨的恨。
我曾以為,韓彥章救我出教坊司,是我的光。
現在才知道,他只是把我拖進了另一個深淵。
他不需要一個有思想的活人。
他只需要一隻聽話的金絲雀。
而我,必須要折斷這隻金籠。
十日後,北境傳來八百里加急戰報。
胡人集結十萬大軍,進犯雁門關。
朝野震動。
韓彥章作為定北將軍,受命出征。
整個將軍府陷入了忙碌之中。
我站在偏院的門口,看著一箱箱輜重被搬上馬車。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必須去北境。
我要去查清當年父兄被出賣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主院走去。
韓彥章正在書房看地圖。
我推門而入,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求將軍帶我隨軍出征。”
韓彥章拿著炭筆的手一頓。
他轉過頭,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你又發什麼瘋?”
“這是打仗,不是去踏青!”
我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我懂醫理,會包紮。”
“我不要名分,我可以做個伙頭軍,哪怕是洗衣做飯。”
“只求將軍帶我走。”
韓彥章冷笑一聲。
他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滾出去。”
他語氣不耐。
“本將沒空陪你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被踹倒在地,卻立刻爬起來,再次跪好。
“我沒有欲擒故縱,我是真的想去。”
“求您......”
“啪!”
一本厚重的兵書砸在我的額頭上。
鮮血瞬間湧出,模糊了視線。
韓彥章眼底滿是戾氣。
“再多說一個字,本將現在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