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你的籠中雀_第 2 章 一連三天
第 2 章
一連三天。
除了每天送來的一摞宣紙和清水,再無其他。
我趴在桌上,握著筆,一字一句地抄寫女戒。
胃裡餓得痙攣。
眼前陣陣發黑。
這種飢餓感,讓我恍惚回到了九年前。
那年北境城破。
漫天的黃沙和鮮血。
父兄的頭顱被懸掛在城牆上,雙目圓睜。
我被母親塞進運送夜香的泔水車裡,才逃過一劫。
在難民營裡,我為了半個發餿的饅頭,和野狗搶食。
那種餓到想啃樹皮的絕望,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沒想到,在錦衣玉食的將軍府,我又嚐到了這種滋味。
筆尖猛地一頓,一滴墨汁暈染在宣紙上。
好好的女戒,廢了一張。
我冷笑一聲,將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角落。
門突然被推開。
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韓彥章背光站在門口,身形高大。
他走進來,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抄了多少了?”
他走到桌前,隨手翻看我抄寫的紙張。
“三百遍。”
我聲音虛弱,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韓彥章動作一頓,眉頭微皺。
他看了我一眼。
“倒是骨頭硬。”
他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錦書今晚在水榭辦賞花宴,請了京中許多貴女。”
“府裡缺個撫琴的。”
他看著我,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件擺設。
“你去。”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還在禁足。”
韓彥章嗤笑一聲。
“規矩是人定的。”
“你若去,這禁足便免了,本將帶你吃頓好的。”
“你若不去......”
他傾身向前,壓迫感十足。
“那就在這兒餓死吧。”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我終於明白。
他不是來解禁的。
他是來摧毀我最後一絲自尊的。
水榭宴會,京城貴女雲集。
讓我去撫琴,無異於公開昭告天下,我喬邊雲,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娼妓。
沈錦書要的,就是我當眾受辱。
而他,默許了。
我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不去。”
我一字一頓。
韓彥章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
窒息感瞬間湧上。
我雙手下意識地去掰他的手指,卻如蚍蜉撼樹。
“喬邊雲,我給你臉了是吧?”
他眼底滿是戾氣。
“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
“讓你彈首曲子,委屈你了?”
他將我重重摔在地上。
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韓彥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整理了一下衣袖。
“來人,給她換衣服。”
“綁也要給我綁去水榭。”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湧了進來。
她們毫不憐惜地撕扯我身上的素衣。
將一件薄如蟬翼、暴露大片肌膚的舞衣強行套在我身上。
脂粉被粗暴地抹在臉上。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被架到了水榭。
夜晚的風很涼。
水榭裡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我被推到角落的琴案前,跌坐在冰冷的席子上。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我身上。
帶著鄙夷、嘲諷、看好戲的惡毒。
沈錦書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笑容嬌媚。
“姐姐來得正好。”
她揚聲說道,刻意咬重了“姐姐”兩個字。
“聽聞姐姐在教坊司時,一曲胡笳十八拍名動京城。”
“今日各位妹妹都在,姐姐就莫要藏私了。”
我低著頭,看著眼前的古琴。
琴絃冰冷。
韓彥章坐在沈錦書身旁。
他正低頭剝著一顆葡萄,送進沈錦書嘴裡。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愣著幹什麼?”
他冷聲呵斥。
“等本將親自請你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