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燈盡，我不回頭_第5章 蘇若水站在一旁

蘇若水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

她本來只是想借著裴珣的光，出來耀武揚威一番，順便氣一氣我。

她享受這種把高不可攀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成就感，享受被我嫉妒的秘?感。

但她從未想過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嫁給裴珣!

她亡夫的頭七才過完沒多久，若現在就二嫁，還是搶了妹妹的未婚夫，她的脊樑骨會被戳斷的!

「不，我不要!」

蘇若水突然尖叫出聲，猛地扯下頭上的紅珊瑚步搖扔在地上。

「我沒想過要嫁給他，我是清白的!是裴珣自己纏著我，是他非要給我戴這個步搖的!」

她不顧一切地撇清關係，甚至倒打一耙。

裴珣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蘇若水。

「若水，你在說什麼?」

「明明是你昨日哭著對我說，你在這個家裡待不下去了，想有個依靠。」

「我那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你當真了!」

蘇若水急得跳腳，眼淚狂飆,「裴珣，你別毀我名節。我蘇若水清清白白，絕不嫁給你!」

看著他們兩人當場狗咬狗，互相撕扯遮羞布。

我冷眼旁觀，只覺得無比痛快。

這就是裴珣拼死也要護著的「柔弱小白花」。

一旦觸及到自身利益，便能瞬間露出獠牙，將他啃噬得骨頭都不剩。

宴席最終在長公主的冷笑聲和裴珣的屈辱中不歡而散。

08

回到相府，我娘直接命人關了蘇若水的院門。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大小姐出來。」

「若是裴家來人提親，直接把她綁了送過去!」

蘇若水在院子裡哭喊著砸東西，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後宅。

我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三日後，裴家真的來提親了。

這可不是因為裴珣深情，而是因為長公主的施壓。

裴家老爺子據說被氣得吐了血，裴珣是被兩個小廝架著來到相府的。

沒有八抬大轎，沒有十里紅妝。

只有一頂半舊的粉頂小轎，從裴家的側門抬出來，停在相府後門。

娘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人把五花大綁的蘇若水塞進了轎子。

「相府丟不起這個人，從今往後，權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出嫁那天，蘇若水沒有穿嫁衣。

她嘴裡塞著破布，絕望地扒著轎門，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站在臺階上，目光平靜地回望她。

她處心積慮搶走的東西，我現在連本帶利地還給她。

這福氣，姐姐可要好好受著。

裴珣站在轎旁，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

他看著我，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我直接轉身，讓下人關上了相府的厚重木門。

砰，大門合攏的聲音，徹底斬斷了過去的十三年。

徹底剝離了裴珣的影子，我感覺整個人都輕盈了起來。

我不再把自己困在閨閣裡研究他喜歡的女紅。

而是重拾弓箭，每天清晨練武。

我還跟著父親學習查閱邸報，瞭解朝堂局勢。

我發現，外面的世界那麼大。

相比之下，裴珣那點可憐的偏愛，簡直渺小得可笑。

兩個月後，秋獵大典。

相府作為重臣，我自然隨行。

大典上，皇家設立了射柳比試。

往年這種場合，都是世家公子們爭奇鬥豔的舞臺。

女眷們只配坐在看臺上，搖著團扇，為男人們喝彩。

今年，我提著那把柘木弓，徑直走向了報名處。

登記官愣了一下:「蘇二小姐，這是男子組的射柳。」

「大楚律例，有哪一條規定女子不能參與秋獵比試嗎?」

我聲音清脆，擲地有聲有色登記官啞口無言。

然後，我簽下自己的名字，翻身上馬。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傳來。

裴珣騎著馬走了過來。

兩個月不見，他顯得十分頹廢，眼底滿是紅血絲，再也沒有了曾經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氣。

聽說蘇若水過門後，裴家家宅不寧。

裴家父母嫌棄蘇若水是不祥的寡婦，處處刁難。

蘇若水也不甘示弱，天天在府裡一哭二鬧三上吊，攪得裴珣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他走到我馬前，抬頭看著我，眼神複雜至極。

有悔恨，有痛苦，還有一絲掩藏極深的期冀。

「歡兒。」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你若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你成功了。」

「我後悔了，若水她簡直是個瘋子。我休了她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

時至今日，裴珣竟然還覺得，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他。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想起當年，我因為他不經意的一句誇讚，便能歡喜一整天。

因為他皺一下眉頭，我便整夜輾轉反側，反思自己哪裡做錯了。

那種如履薄冰、患得患失的卑微感，現在想來，簡直像個笑話。

「裴珣。」

我握緊韁繩，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你是太陽，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我今天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想站在這裡，射下最遠的柳枝，我想證明我不比你們任何一個男人差。」

「至於你，休不休妻，那是你的爛攤子。

」

「從退婚那天起，你在我眼裡，連路邊的一條狗都不如。」

裴珣的臉色瞬間煞白，他身體晃了晃，差點從馬上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