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道大鵝非聘雁_第1章 我又把小姑子揍了
我又把小姑子揍了。
只因為她存心欺負我的大鵝。
未婚夫不免又斥責我。
「不過一隻家禽,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那是你給我的聘雁哩。」
一院子人驚詫地看過來。
他突然臉色驟冷,輕咳一聲。
「什麼聘雁?這是大鵝。再胡說,謝家就不留你了。」
我猛地抬頭,眼底含了淚。
「不留就不留。蕭家......蕭家說要我過去。」
「蕭家?讓你去照顧那個癱子?去!你這麼霸道,他們不罵你才怪。」
他不知——
蕭家是要娶我做正妻的。
01
街頭都知道我和小姑子向來不合。
她搶我的東西。
我打她。
謝家院子裡時常雞飛狗跳。
最開始是一把木琴。
那是母親給我留下的唯一念想。
她趁我幹活的時候拿走,換了一串糖葫蘆。
我去問要的時候,賣糖葫蘆的卻訛我十兩銀子。
我問謝晏借十兩銀子贖回那琴。
謝晏卻罵了我。
「小寧,你那琴都快爛了,要它做什麼?再說別家閨秀撫琴,皆是一雙柔荑,偏你這般粗糙......」
我呆愣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說什麼。
他似也知自己話重,轉身又補了一句。
「我是說......你又不會彈琴,何必浪費十兩銀子?」
我轉身離去,恰看見角落裡的小姑子,正朝我吐著舌頭。
「小寧姐姐,也不看看自己這個樣子值不值十兩銀子呢?」
......
當晚,夜色沉沉,屋內寒涼。
我坐在屋裡默默擦著眼睛。
我知他嫌棄我嘞。可我這手,都是在謝家洗衣服洗壞的......
老太太知道後將他叫進屋裡訓斥一通。
隔日,他便送了我一雙繡花鞋。
「小寧,昨日,是我話太重。這些年,你為謝家也做了很多。
但謝家這幾年光景不好,那琴先算了吧。妹妹不懂事,不要和她一般計較了。」
我接過那鞋。當真好看,上面還有一顆形態不大規則的珠子。
嬤嬤說他是真心道歉的,那珠子是謝晏親手穿的。意味著一心一意。
我向來好哄的很,看他手上血糊糊的樣子,便又心軟了。
十兩銀子或許真的太多了。
我對那鞋子一時間寶貴地不得了。一點也不捨得穿。
至於琴,以後再想辦法。
偏偏這鞋又被小姑子看見了。
隔日,我那鞋便被她穿在了腳上。
儘管大得出奇,她就是不肯脫了。
「噠噠噠,小寧姐姐,看這鞋和我的新衣服配嗎?」
謝晏看見,也不過說一句。
「哎,她小嘛,不必計較就是。往後嫁進謝家,哪裡會虧了你這些東西?」
從那以後,但凡未婚夫送的,她必搶。
如今,她又盯上了我屋裡的大鵝。
那是我纏著謝晏要來的。
前陣子,李家娶親,獵了兩隻肥雁,街頭人簇擁著在門口看。
我和小姑子也擠過去,原來雁象徵著忠貞。有了聘雁,才算正式定了親。
小姑子趁機取笑我。
「哥哥和小寧名不正言不順,做不得數。」
一旁嬤嬤聽見了忙說,「休得胡說。是謝家老太太訂的,當然算數。晏歌兒忙著考取功名,待他有時間,必好好下聘。」
嬤嬤說這話是向著我說的。
那日後,我問了謝晏。
「聽說李家娶親獵了聘雁。家中生意難做,我可以不要其他聘禮,只要一隻聘雁行麼?就一隻。」
我想,這樣的話,我就真的有家了吧。
落日的餘暉灑在狹小的巷子裡。
我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他的幾個同行的書生扶著路邊的柳樹笑成了一片。
「聘雁都是兩隻,怎麼有要一隻的?謝晏,你這未婚妻有趣的很。」
謝晏默默後移兩步,與我拉開些距離。
我知道,他定是覺得我又丟了他的臉。
「李家娶的是員外家的女兒,多少聘雁也是值得的......」
「你麼......」
他看了看我,到底沒說出後半句。
一個叫花子而已......
02
我才覺察他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嫌棄的意味。
娘去世後,我是做過一年叫花子。
那年,凌州大水。
謝晏父親被水沖走。
謝晏掛在一棵樹上好幾日。
是我,拼了命游過去救了他。
待洪水退後,他哭得可憐。
「我有家,我不想做乞丐。」
我用身上最乾淨的一塊布擦了擦他髒汙的臉蛋。
「別哭了,有家多幸福呀,我幫你回家吧!」
我尚且不知他說的曲州在哪,居然也敢應承下來。
他腿有傷。
從凌州到曲州,是我揹著他,走了三個月。
路上,他張不開口,也是我一路乞討。
我將一塊餅子掰成兩半,大的給他,小的給我。
待到了謝家,他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
我的腿差點累斷了。一連跛腳了三年多,才好過來。
那幾年,許是受了驚嚇,謝晏不肯讓我走。
「小寧,求你別走,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他甚至天天都要我陪著才能睡。
也是那時候,老太太不顧謝家夫人反對,也不顧家世相差太過,讓我和謝晏訂了婚。
自此,我便寄居在了謝家。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樣子至今我還記得。
她說:「寧兒,從今往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但謝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喜歡我的呢?
大抵我和小姑子日日吵架,吵得他心煩,無法好好讀書。
大抵他去京城趕考了三次。
每次回來便給我講京城裡的小姐如何端莊,如何知書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