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道大鵝非聘雁_第2章 我自知
我自知，要聘雁的行為唐突了。
謝晏長大了，是讀書人嘞。
小寧卻什麼也不懂。
......
夜裡。
我又去他房間。
燈光柔和。
他低頭看書，並未抬頭。
我問他。
「謝晏，你可是不喜歡我了?既如此，我也不賴在這裡了。」
這話恰被過來送夜宵的嬤嬤聽見了。
夜裡便來安慰我。
「小寧兒又任性了，你孤苦無依，不在謝家要去哪?」
「不知道，但蕭家說要我過去。」
嬤嬤吃驚一瞬，按下我的包袱。
「蕭家那個癱子脾氣最是差。哪裡比得上晏哥兒?晏哥兒自小心裡就有你，你忘了那年他求夫人留下你的樣子嗎?」
是啊，那年老太太病逝。姨母想給謝晏訂個門當戶對的親事。
謝晏在門口跪了一整晚，膝蓋跪得淤青。
他說聖賢書上說，要知恩圖報。最後，姨母才鬆了口。
嬤嬤看我神色稍緩，又勸我。
「他剛才聽了你的話，已經放下筆出去了。說不定就是給你捉雁了。」
「真的?」
我不免有些驚詫。
「哥兒自小要面子，你今日害他惹人笑話，他才口不擇言。再等等，相信晏哥兒，這世上沒有比你們更般配的嘞。」
果然，第二日的時候。
我的門口多了只大鵝。
他身上帶著不少的草葉，嘆著氣看我。
「我是讀書人，實在捉不到雁。你於我的恩情，我也記得。」
03
待謝晏走後，小姑子巴巴地來瞅。
「要不是嬤嬤勸了一宿，哥哥才不會給你捉大鵝。」
我才沒理他，我的這隻大鵝也很肥。
她撇了撇嘴。
「張家小姐的可是聘雁，小寧姐姐的卻是大鵝，好丟人......」
「我樂意，你走開。」
我把小姑子從後院趕走。
不管是大鵝還是聘雁，只要謝晏心裡有我就好。
自那日後，我日日給大鵝收拾的乾乾淨淨。
可趁著我去幫姨母送貨時，小姑子竟然打斷了大鵝的腿，還拔了大鵝頭上的毛。
那日，我折了柳條扒了她的褲子。
我打的格外兇。
「小姑子鬼哭狼嚎的聲音下人都聽見了。
嬤嬤在院子裡不停地勸著。
「哎呦，姑娘別打了，晏哥兒回來要發火了!」
可我聽不進去。
直到姨母和謝晏回來看見小姑子被我按在石板上打。
姨母心疼麼女，罰我跪了門口。
謝晏看了眼那大鵝，絲毫不關心，竟也狠狠訓斥了我。
「不過一隻家禽，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謝家世代書香，何曾有過這般喧鬧?小寧，你動不動打人的性子何時能改!」
我捏了捏袖子中給大鵝準備的草藥包。
聲音嘶啞。
「那是你給我的聘雁我才......」
一院子人驚詫地看過來。
他突然臉色驟冷，輕咳一聲。
「什麼聘雁，是大鵝。再胡說，謝家就不留你了。」
小姑子瞬間屁股也不疼了，捂著肚子，笑得不行。
「哈哈哈......我就說過是大鵝，不是聘雁。傻小寧把大鵝當聘雁，寶貝得很嘞。好丟人哦~」
她挽著謝晏的胳膊歡快地跳著。
「哥哥，走啊，去前院吃好吃的去，嬤嬤做了酒釀丸子呢。」
「你被抽的不疼了?」
「疼得嘞，哥哥揹我!可得讓她多跪一會兒。」
謝晏回頭看我一眼。
「今日，若不給柔兒道歉，便不用吃晚飯了。」
嬤嬤伸手懟他一下。
他卻越發堅定。
「她這脾氣必須改，否則連小姑子都容不下，沒資格做謝家婦。」
04
前院笑聲更盛，一家子熱鬧的很。
嬤嬤弄了餅子讓我吃，我也沒吃。
我將那草藥包輕輕捂在大鵝的腿上,
溫熱的淚模糊了夜色，很快又打溼了那鵝腿上的草藥。
前幾日，他明明說......
不對，他只說獵不到雁，並未說要用大鵝代替聘雁。
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虛脫地坐在地上。
小姑子說的對，我好丟人。
每次都是這樣。
我有的是力氣。
我打贏了小姑子，又沒贏了謝家。
他們家從來不會向著我。
這也從來不是我的家。
隔日，謝晏出遠門了。
這是他第三次趕考。
嬤嬤強行將我拉了過去。
江上風大，霧濛濛的。
嬤嬤指著船頭人。
「你看，半個時辰了，晏哥兒一直沒走，在這等你哩。」
似終於看見了我。他朝著我招了招手，這才進了船艙。
我卻突然跑了過去。
「謝晏——」
謝晏忙又從船艙裡出來。
「小寧，不必掛心，回去吧。昨晚的事，就算了吧。」
我搖頭。
「不是這個，我要去蕭家了，和你說一聲。」
嬤嬤猛扯我的袖子。
「分別時候說這個做什麼?」
「蕭家?」
謝晏臉色驟冷。
「他們讓你去照顧那個癱子?去吧。看你這麼霸道不容人，他們不罵你才怪。」
不等我說完，他便又進了船艙。
他沒明白，蕭家不是叫我去做工，是要娶我做正妻的。
待我回去的時候，姨母出門送貨，滿院子香氣。
幾個幫工的下人偷偷抬頭看我。
我頓覺不好，朝著後院跑去。
是小姑子烤了我那大鵝，正將鵝腿塞進嘴裡。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
並沒有再揍她。
當晚。
月光淡淡的。
小姑子將吃不完的鵝腿丟了狗窩。
「小寧。你看，你寶貴的東西，我都是餵了狗呢~我哥哥也永遠不會娶你這樣的叫花子哦~」
我看著院中的狗窩，只淡淡地回了句。
「滾!」
05
蕭家是大戶。
蕭家二郎是我兩月前認識的。
那日天氣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