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道大鵝非聘雁_第4章 以前
「以前,謝晏送的東西,你搶走我便也不說什麼。但這是蕭家登記在冊的,你弄壞了要賠的。」
「切,我才不稀罕。」
她撇撇嘴又走了。
07
謝晏此次南下提早走了一月。
路過凌州的時候,渡口邊上遠遠地看見好友相迎。
是當年同樣在凌州遇難的人。
那好友第一次科考便中了,如今已是凌州知府。
待下了船,天上下了雨。
二人尋了茶館休憩。
謝晏四處張望。
「不知嫂夫人......」
「她啊,在家中等著,待雨小了我們便過去。」
謝晏品了口中茶,朝著外頭看去。
當年的天也是這樣,不見晴。
他和陳旭分別被兩個叫花子背到了破廟裡。
小寧照顧的是謝晏。
姜嬰照顧的是陳旭。
那時候他還慶幸過,姜嬰又黑又瘦。說起話來粗魯的很。
小寧比姜嬰好看,比姜嬰溫柔。
再後來,他們在兩個女孩的幫助下各自回了家。
臨別前曾約定過,要好好報答恩人。
前幾年,互通訊件的時候,陳旭提過,姜嬰難哄,脾氣不好。
謝晏便知曉大概,陳旭應當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樣的煩心事。
救命的恩情當銘記於心。
但......
如今真到婚娶的時候,他還是猶豫的。
尤其是陳旭,官至六品,怎麼會娶一個出身叫花子的?
那姜嬰還年長陳旭五歲哩。
二人談及著那年遇難情形,皆是紛紛感慨,如今能活,全憑恩人照拂。
正談著呢。
謝晏便見風雨裡,一丫頭正把兩隻大鵝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衣服裹住。
謝晏不免笑道:「鵝倒是比人金貴。」
陳旭站在廊下,糾正他說,「是聘雁。女兒家心裡,這代表夫家心意。
」
謝晏皺眉看過去。
「是鵝。」
陳旭笑道。
「凌州不及曲州,要麼乾旱,要麼洪澇。許多百姓買不到聘雁,乾脆送兩隻肥鵝,也是能夠代替的。」
「凌州還有說辭,這聘雁代表的即是兩人情誼,女方是萬萬不能養壞了的,令弟不知?」
謝晏猛地身子一僵。
他想到那日,他是想去給小寧買雁。
可後來一想,聘雁一下,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再者,若現在給她買了,她那性子還不得意上天了。
索性他只買了一隻大鵝,省著嬤嬤嘮叨。
也糊弄小寧,叫她消停幾日。
那日。
吃完酒釀丸子後,他偷偷去後院瞥見一眼小寧。
她是抱著大鵝在哭。
想來,小寧真的把那大鵝當做聘雁寶貴著了。
是了,是自己刻意說得不清不楚的。
這麼想著,他心裡那股悶痛又來了。
正是因為這般糾結著,他才硬生生拖了好幾年沒和小寧成婚。
但他始終沒問,陳旭既然沒娶姜嬰,那如何打發掉的恩人?
待雨小後,陳旭帶謝晏回了府裡。
門前一個稍顯富態的女子,正抱著一本子。
一身素色雲錦,頭上一隻白玉簪子恰到好處。
她皮膚細膩白皙,看著雖不像是大富大貴養尊處優,但也雍容大方。
謝晏眼下了然。
和他猜的一樣,陳旭是尋了門當戶對的女子。
「夫君,什麼時候了,還在外喝茶,莫不是勾搭誰家娘子了?」
那女子突然一改沉靜模樣,竟然將本子摔了過來。
「大雨就要來了,夫君可看過堤壩了?」
面對女子突如其來的轉變,謝晏腦子有一瞬空白。
陳旭忙拉著夫人的手耐心回應著。
「我你還不瞭解麼,我心裡除了你就是凌州百姓。夫人也不必著急,我早早都安排穩妥,堤壩,糧食都查過多次了。山上臨時庇護所也都建好了。」
「為夫做的可還好?夫人不獎賞下我?」
「哼。」
那夫人抱著胳膊,伸了伸手。
陳旭便自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
「明日開始,老李就不出攤了,我讓他多做了一些,夫人先吃著。」
......
謝晏心中微微一沉。
那說話的神態......是姜嬰。
雖還是大著嗓門,但的確是陳旭的夫人。
陳旭說當年沒人願意來凌州做知縣。
是姜嬰哭了幾天才問他,可不可以來這裡。
他當即答應。
即是恩人的家鄉,當也是自己的家鄉。
這些年,他和姜嬰一塊守護著凌州的百姓。
外面雨越來越大。
謝晏看到陳旭和姜嬰雖忙碌,但也時刻恩愛著。
儘管姜嬰有脾氣,陳旭也時時遷就著。
在多次問及小寧後,謝晏一直低著頭。
陳旭大概也猜出來了。
洪水沒有如期而至。
陳旭也早早地送謝晏上了船。
臨行前,陳旭只說了一句話。
「謝晏,我很高興,我比你強。」
謝晏臉色不好。
陳旭拍了拍他的肩頭。
「我說的不是考官。是我娶了姜嬰,還會一輩子愛她,對她好。這才是我這輩子最自豪的事。」
謝晏有些無地自容。
他只行了禮,保證道:「這次趕考,成與不成,我都當回去和小寧成婚。到時候再帶她來看你們。」
08
我無法想象蕭辭那腿是怎麼獵的雁。
那雁毫髮無傷。
媒婆說的弋射法,我也不懂。
隔日我便去尋他了。
蕭辭的兩條腿被五花大綁吊在那裡,臉上被劃的一條一條的。
肩頭和脖子更是淤青了一大片。
我小心摸了一下。
可惜那白皙的皮膚了。
「這......可是獵雁時候傷的?」
他並未動,刻意沉著聲音歪著腦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