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我,但又開始管我了_第6章 他幫我掃地
」
他幫我掃地,擦窗,貼春聯,貼到一半,他把上聯貼歪了。
我指著門框,「裴知珩,你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他站在凳子上,神色嚴肅。
「那我重貼。」
我在下面扶著凳子,沒忍住笑。
傍晚,巷口有人放電子鞭炮。
聲音很響。
我站在門口,看見幾個小孩追著跑。
裴知珩忽然說:「姜荔,我第一次見你,不是在巷口。」
他看著遠處。
「是更早。」
他低聲道:「你十二歲那年,在醫院門口跟人吵架。」
我想起來了。
那年爸媽剛走,有親戚想拿走我家的房本。
我抱著檔案袋坐在醫院門口,誰靠近我罵誰。
罵到嗓子啞。
罵到保安來勸。
裴知珩說:「我當時在車裡。」
「我很久不說話,也不想見人。」
「但你聲音很大。」
我看他,「你這是誇我嗎?」
他點頭。
「嗯。」
我沉默了。
他繼續道:「我那時候就在想,你怎麼這麼厲害。」
「後來我搬到巷口,是因為想再見你。」
我氣笑了,「所以你從那時候就不正常?」
裴知珩垂下眼,「嗯。」
承認得很快。
我反而沒話說。
他聲音放低。
「姜荔,我以前把喜歡弄得很糟。」
「以後不會了。」
「你要是願意,我就繼續追。」
「你要是不願意,我也繼續治。」
這句話說完,他安靜下來。
巷子裡有人喊吃年夜飯。
遠處燈光一盞一盞亮著。
我站在舊門前,忽然覺得這一年過得真亂。
被關過。
分過手。
拿過錢。
搬過家。
又被這個失憶的瘋子重新追了一遍。
挺離譜。
但也挺圓滿。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根紅繩。
就是義賣會上那根。
後來裴知珩又送回給了我。
我捏著紅繩,朝他抬了抬下巴。
「手。」
裴知珩愣住。
「不願意?」
他立刻伸手,我把紅繩重新系到他腕上。
他的手在抖,我慢慢打結。
「裴知珩,觀察期結束。」
他盯著我,不敢出聲。
我係好紅繩,抬頭看他。
「暫時合格。」
他的眼睛一下紅了。
我趕在他開口前警告:「不準哭。」
他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我:「......」
真沒出息。
他低頭,聲音發顫。
「那我現在能親你嗎?」
我看著他。
想說不能。
又覺得除夕夜,稍微放縱一下也行。
於是我踮腳,親了他一下。
很輕。
裴知珩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扶住我的腰。
沒有用力。
沒有發瘋。
只低頭回吻我。
舊巷子裡很吵。
有人笑,有人喊,有人開門關門。
我閉上眼,心裡很安靜。
裴知珩這個人,毛病不少。
偏執,麻煩,難搞,還很會讓我心軟。
但他現在知道改了。
我也不急。
以後慢慢看。
反正他名下房產還押在我這裡。
想到這裡,我推開他。
裴知珩眼尾溼紅,呼吸很亂。
「怎麼了?」
我認真道:「新年第一件事。」
他立刻緊張。
「什麼?」
我朝屋裡走,「把你貼歪的春聯重貼。」
裴知珩怔了怔,低頭笑了。
午夜十二點,舊巷子外響起新年的鐘聲。
我站在門口,看著裴知珩認真貼春聯。
他腕上的紅繩被燈光照得很亮。
我忽然覺得,日子這樣也不錯。
有錢。
有房。
有自由。
還有一個正在努力學正常的瘋子。
這次,門開著。
他站在門裡。
我站在門外。
誰都沒有攔誰。
我喊他:「裴知珩。」
他回頭,看著我。
我說:「新年快樂。」
他看著我,眼底終於有了安穩。
「姜荔,新年快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