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我，但又開始管我了_第5章 收到
「收到。」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完了。
我可能也有點病。
10
裴知珩的記憶是在冬至那天徹底恢復的。
那天學校放假，我在小公寓包餃子。
包得一塌糊塗，餡漏出來不少。
我正準備把失敗品毀屍滅跡，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
裴知珩站在外面，手裡提著橘子和一袋麵粉。
他看見我臉上的麵粉，指尖動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很好。
培訓有效。
「你來幹什麼?」
「今天冬至。」
「所以呢?」
「你以前說，冬至要吃餃子。」
我讓開門,「進來吧。」
他眼睛亮了一下，只一下。
很快壓住。
進門後，他洗手，擀皮，包餃子，動作熟練得離譜。
「你什麼時候會的?」我坐在旁邊看他。
他說:「你教的。」
我愣了一下。
他手上動作停住，屋裡安靜下來。
裴知珩抬起頭。
那一刻，我知道他想起來了。
他眼眶慢慢紅了。
「姜荔。」
我心裡一緊。
他放下餃子皮，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抱我。
沒有靠近。
只是站在那裡，聲音發顫,「對不起。」
我一時語塞。
他低著頭。「我都想起來了，花房，門鎖，記錄，定位，還有我說過的那些混賬話。」
我捏著手指,「然後呢?」
裴知珩抬眼看我。
「然後我想重新追你。」
我挑了挑眉,「你恢復記憶以後，第一反應就這個?」
他認真點頭。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遺囑是真的。」
我:「......」
氣氛突然有點歪，他從外套裡拿出一份檔案。
「新的也改好了。」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又寫了什麼?」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
「如果我以後再限制你自由，我名下南城所有房產歸你。」
我翻開。
白紙黑字。
清清楚楚。
我沉默了。
這病治得很有誠意。
裴知珩低聲道:「還有現金部分，也寫了。
」
我看完金額，緩緩合上檔案。
「裴知珩。」
「嗯。」
「你要是早這樣，我們能少吵很多架。」
他眼底有了點笑意,「現在還來得及嗎?」
我沒回答。
鍋裡的水開了，餃子下鍋，熱氣升上來。
裴知珩站在廚房裡，安靜等我的答案。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夜。
他溼著衣服，找我找得狼狽。
又想起花房那七天。
我氣得想打他，他卻把蛋糕放到門口，說我不吃晚飯會胃疼。
這個人壞得很明顯。
好也好得很用力。
我討厭他的失控。
也貪戀他的偏愛。
人真麻煩。
尤其是我。
餃子煮好後，我盛了兩碗。
遞給他一碗。
「觀察期三個月。」
「真的?」裴知珩接碗的手一抖。
我坐下，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願意算了。」
「願意。」他回答得很快。
「姜荔，我願意。」
我低頭吃餃子。
皮厚，餡淡。
難吃。
裴知珩卻一口一口吃得認真。
我看他半天，忍不住問:「不難吃嗎?」
他說:「你包的。」
我翻了個白眼,「少說這種話。」
他立刻閉嘴。
過了一會兒，又小聲道:「那我可以多吃幾個嗎?」
我把盤子推過去。
「吃。」
他低頭笑了。
我看著他，心裡那點硬邦邦的東西，忽然鬆了一角。
11
觀察期第一天，裴知珩表現不錯。
沒有查崗。
沒有堵門。
沒有干涉我和周馳一起去圖書館。
只是周馳看見他坐在圖書館門口，嚇得書都拿反了。
我走過去,「你在這裡幹什麼?」
裴知珩合上書,「看書。」
我看封面。
《親密關係邊界感入門》。
行。
很應景。
周馳在旁邊憋笑。
裴知珩看了他一眼。
周馳立刻不笑了。
我抬手拍了一下裴知珩的胳膊,「不準嚇人。」
裴知珩收回視線。
「好。」
周馳小聲對我說:「他現在有點聽話。
」
我也小聲:「暫時的。」
裴知珩:「我聽得見。」
我:「那你反省一下。」
「正在反省。」他點頭如搗蒜。
周馳沒忍住，笑出了聲。
裴知珩這次沒看他，進步很大。
觀察期第二十天，他把海邊別墅的門鎖換了。
換成最普通的鑰匙鎖。
鑰匙給我一把。
我問他:「什麼意思?」
「以後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看著鑰匙,「我要是不來呢?」
他低聲說:「那就空著。」
觀察期第四十五天，我回了一趟玻璃花房。
花都還在。
草莓也種上了。
但門拆了。
真的拆了。
海風從外面吹進來，花葉輕輕晃。
裴知珩站在我身後，沒靠太近。
「我以前總怕你離開，所以把門鎖上。」
他停了一下,「現在門沒了。」
我摸了摸那張小沙發。
上面還放著我當初沒看完的書。
書籤夾在中間。
我問:「你不怕了?」
裴知珩很久沒說話。
最後他說:「怕。」
我回頭看他。
他眼眶有點紅,「但我不能因為怕，就讓你難受。」
我心裡一酸，嘴上卻說:「裴知珩，你最近說話水平突飛猛進。」
他認真道:「諮詢費很貴。」
我被他逗笑。
他看著我，眼底也有了笑。
那天晚上，我沒有留宿。
走的時候，他送我到門口。
我上車前，他忽然叫我。
「姜荔。」
「怎麼?」
他站在風裡，聲音很輕,「我今天能抱你嗎?」
我看了他幾秒。
「可以。」
他走過來，動作很慢。
手臂環住我的時候，身體繃得厲害。
我聽見他呼吸亂了。
他沒有用力，沒有扣緊。
只是很剋制地抱了我一下。
很短。
鬆開時，他眼尾紅得厲害，我心裡罵了一句沒出息。
也不知道罵他，還是罵我自己。
12
觀察期最後一天，是除夕。
南城禁菸花，但舊巷子那邊每年都熱鬧。
我回去貼春聯，裴知珩跟著來。
「你不用陪我。」
「我想陪。」
我看他一眼。
「不算加分。」
「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