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我,但又開始管我了_第4章 我先走
「我先走。」
他轉身??了臺階。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煩躁。
周馳走回來,小聲問:「你們真是前任?」
我嘆氣一聲。
「算吧。」
「他看起來挺難搞。」
我認可他說的話,「確實。」
周馳又問:「那你還喜歡他嗎?」
我捏著奶茶杯,半天沒說話。
晚會開始了。
臺上燈光很亮,音樂很吵。
我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裴知珩站在雨裡找我。
他那時候也很難搞。
但他會等我睡著才走。
會記得我所有習慣。
會在我最窮的時候,把熱飯掛在門把手上。
我討厭他的控制。
也無法否認,他曾經把我從很多難熬的夜裡拉出來。
這就很煩。
感情這東西,比高數還難。
至少高數不會半夜提著橘子站在小區對面。
08
我決定回老巷子一趟。
原因很簡單。
那套舊房子的水管又壞了。
物業給我打電話,說樓下漏水,讓我回去看看。
我買了最早一班車。
到南城舊巷時,天已經黑了。
多年沒回來,巷子窄了許多。
樓道燈還是壞的。
我開啟手機照明,拎著工具往上走。
剛到三樓,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
沒人。
我心裡一緊,繼續往上走。
腳步聲又響,這次更近了。
我攥緊扳手,站在門口,猛地轉身。
一個男人被我嚇得後退兩步。
不是裴知珩。
是當年住樓下的醉漢。
他老了不少,眼神還是讓人不舒服。
「小荔回來了啊?」
我冷聲道:「讓開。」
他笑了兩聲。
「這麼兇幹什麼?小時候就不討喜,現在還這樣。」
我不想理他,轉身開門,門鎖太久沒用,卡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叔叔幫你?」
我抬起扳手,「你再往前,我讓你明天用吸管吃飯。
」
他臉色一變,就在這時,樓道燈亮了。
一隻手從後面按住他的肩。
裴知珩聲音冷得嚇人,「她說了,讓開。」
醉漢回頭,剛要罵,看到裴知珩身後的兩個人,立刻慫了。
「我就是打個招呼。」
裴知珩手指收緊。
「滾。」
醉漢連滾帶爬下了樓。
我看著裴知珩。
「你怎麼來了?」
他接過我手裡的工具。
「物業也給我打了電話。」
我眯起眼,「為什麼給你打?」
他沉默。
我懂了。
「你還留著我房子的緊急聯絡人?」
他饒了饒頭,「忘了改了。」
我氣笑了,「裴知珩,你的忘記很有選擇性啊。」
他低聲道:「對不起。」
這句道歉來得太快,我反而愣了。
以前的裴知珩很少說對不起。
他會沉默,會發瘋,會用更周到的方式補償。
但他不擅長認錯。
現在他站在舊樓道里,手裡拿著我的扳手,眼神低下去。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
我說:「你不是忘了嗎?」
「檔案看過了。」
他聲音發緊,「我看完了所有記錄。」
我臉色一變。
他繼續道:「我把它們燒了。」
樓道里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
裴知珩說:「還有定位許可權,門鎖許可權,所有備份,都刪了。」
我沒說話。
「姜荔,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把所有危險擋在外面,你就會安全。」
「現在知道了,我也是危險之一。」
我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把扳手遞還給我。
「門我幫你修。修完我走。」
我應該拒絕。
但舊鎖卡得真厲害,人不能跟門鎖置氣。
我讓開一步。
「修不好扣錢。」
裴知珩低低應了一聲。
「好。」
09
那晚,裴知珩修了門鎖,換了水管,還把樓道燈重新接好。
我坐在客廳的小馬紮上,看他忙進忙出。
他袖口捲到小臂,手背上沾了灰。
這畫面很熟。
熟到我心口發悶,水管修好後,他準備走。
我叫住他。
「裴知珩。」
他停住了。
我問:「你到底想起多少?」
他回頭,臉色蒼白。
「還沒全想起。」
「那你為什麼燒掉那些記錄?」
他沉默很久。
「因為我看到你寫的一句話。」
「什麼?」我有點驚訝。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
紙角有燒過的痕跡。
是我的字。
我當年被關在花房裡,實在太無聊,隨手寫了幾行。
上面只有一句:
裴知珩,我不怕窮,不怕苦,我怕你把愛我的樣子變成管我的樣子。
我盯著那張紙,心裡突然難受。
裴知珩聲音很低。
「我看到這句話,就知道我錯得離譜。」
我沒接話。
他把紙收回去。
「姜荔,我不求你馬上原諒。」
「你也別求。」
我打斷他,認真道:「我不吃這套苦情。」
他眼底反而鬆了一點。
我繼續說:「你要追,可以。但我有條件。」
裴知珩立刻站直。
「你說。」
「第一,不準查我行程。」
「好。」
「第二,不準干涉我交朋友。」
他頓了頓。
「嗯?」
他閉了閉眼。「好。」
「第三,不準再用任何理由鎖門。」
他臉色更白。
「好。」
「第四,我說停,你就停。」
他喉結動了動。
「好。」
我最後強調,補充:「做不到就滾。」
裴知珩點頭。
「我記住了。」
這回答太乖了。
我有點不習慣。
我清了清嗓子。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他站在門口,眼巴巴看了我幾秒。
我面無表情。
「第四條。」
他立刻轉身,「晚安。」
門關上後,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手機亮了。
裴知珩發來一條訊息。
「到樓下了。沒有回頭。」
我盯著那六個字,沒忍住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發。
「可以回頭嗎?」
「不可以。」
「好。」
過了半分鐘。
「那我明天可以送早餐嗎?」
「不可以。」
「午飯?」
「不可以。」
「橘子?」
我盯著手機,手指停在螢幕上。
最後回他:「可以放門口。」
裴知珩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