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年才等到心源，但我決定簽署放棄協議。
主治醫生不理解。
“你心臟供血已經到了最大極限，再不及時手術，會撐不住的。”
我謝謝她三年關照，依舊強硬要求出院。
老公是全國知名心外科天才。
三年來，他手術無數，無一例失敗。
我也曾撒嬌過：“你給我走一次後門吧，我不想天天插管子了。”
可他只是溫柔捧著我的臉道歉。
“你知道我不能對不起其他患者的，但我一定會讓你儘快手術。”
直到昨天，我看見他亮屏的電腦。
和假千金的聊天露骨又刺激。
【我已經用她的名義拿到心源了，到時候偷偷掉包給你手術，她用人造的就行。】
【姐姐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啊？她好像人造心臟排異來著......】
【放心吧，我會讓人封鎖訊息的，排異都是正常現象，她就是矯情心理作用。】
哦，原來他也會託關係的。
只不過是為了欺負我20年的人。
心悸三個月，就能搶走我等三年的供體。
而他唯一一次來醫院看我，還是因為假千金感冒順路。
大螢幕上又亮起他手術成功的訊息。
我抬頭看了最後一眼，聯絡了遠在英國的醫院。
這顆為曾他跳動的心臟，也該換了。
1.
回去路上，沈言電話彈個不停。
“許悠冉，你瘋了吧？為什麼放棄匹配？”
陸吼聲旁邊隱約傳來女生啜泣音。
我“嘖”了一聲。
“許柔柔不換心臟也死不了，”
“反正你多的是人脈，再調一個過來就是了。”
電話結束通話，他比我先一步到家。
冒汗的手心在我行李箱上按下。
聲音微喘：“能別亂鬧嗎？我特意為了你加急才調到心源的！”
我把拍下的聊天記錄遞到他面前。
“你打算怎麼圓慌？”
他瞳孔猛縮，依舊理直氣壯。
“柔柔身體比你弱，我到時候會重新給你換的。”
我掀開衣袖，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針孔。
“你的意思是，通宵蹦迪一週都沒事的許柔柔，只不過一場小感冒就比我心臟病嚴重？”
那段時間我做了第二次化療。
外賣營養跟不上，半夜痛得幾度暈厥。
撥打他電話，卻說忙著照顧感冒的許柔柔。
“醫院又不是沒值班醫生，你多吃點止痛藥。”
可馬上，許柔柔就更新了一桌美食。。
【會做飯照顧女孩子的男人最加分啦！】
沈言第一個贊評。
【笨蛋，感冒不準吃外賣，不健康。】
我看著桌上凝固的白米粥。
第一次知道，那雙手也食人間煙火。
但結婚五年，他連我生理期的紅糖水都泡不好。
見我情緒激動，他嘆口氣，如往常一般抱我。
“柔柔是你妹妹，一家人這麼斤斤計較幹什麼？”
我卻一瞬間胸口揪痛。
眼淚止不住下落，躲開他質問。
“你對得起當初的誓言嗎？”
八歲那年我被接回許家。
被冤枉被嘲諷，捱打受餓，保姆都會使絆子。
只有沈言不信許柔柔的假哭。
他明目張膽的袒護成了我那時唯一的光。
婚禮上，他公開打了許柔柔的臉。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你被那個養女欺負。”
可好像不過兩年。
許柔柔就有了婚房鑰匙。
社交媒體是彼此才懂的暗語。
就連出席活動，也是沈言以“家人”身份陪伴。
我捂住眼睛和耳朵，卻還是躲不過當事人親口挑釁。
“沈言哥陪了你十多年又如何？你所有的一切遲早是我的！”
我鬧過，沈言像現在這般不耐煩。
“她都已經受到懲罰，也認錯了，你到底還想怎樣？”
“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換走我一半股份，這也是認錯？”
吼出這話時，我捂著胸口向後倒去。
沈言眼底閃過心疼，立馬要扶我。
許柔柔的專屬鈴聲卻讓他的手在空中打了一個轉抽回去。
“沈言哥，我喘不上氣，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言立馬抓起車鑰匙，語氣溫柔。
“你別擔心，我已經找關係幫你插隊了，最遲下個月就能手術。”
我已經坐在了地上。
他一眼沒看，徑直往門口走。
還不忘給同事發語音。
“給柔柔打點止痛藥，她怕痛，你輕點，別人我不放心。”
手背上的淤青在提醒我，被實習護士紮了十多次後回血。
他聽後只說：“實習生總要練手的，你就當幫幫她了。”
開門後，他終於想起回頭看我一眼。
“家裡有止痛藥，實在不行的話，你叫個救護車。”
大門咔噠一下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