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泱的口紅_第7章 青山

夏泱的口紅發布時間:2026-06-11作者:煥森

「青山,我們離婚吧。」

他看著我,眼睛裡最後一點光滅了。

「你和我離婚,」我說,「然後把宋小勇認回來。他已經沒有了媽媽,不能再沒有爸爸。」

他的眼眶在我說到「宋小勇」三個字的時候又紅了。

「泱泱,」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不可以不離婚。」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協議,你看一下。財產分割那頁我已經簽了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

淨身出戶。

房產、車子、存款、基金、股票,全部歸女方。

過了很久,

他終於拿起那支筆。

他的手在發抖,筆尖在簽字欄上方懸了很久,最終落下去,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我看著他,心裡卻止不住的在戰慄:

宋青山,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18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很好,

他仰著頭看我,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跟你沒關係。」

他愣了一下,苦笑著點點頭。

「也是。跟我沒關係了。」

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慢慢消失在街角的人群裡,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你好,我要實名舉報一家企業涉嫌偷稅漏稅和走私。其公司管理者還涉嫌謀刀一名女性。」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接線員開始記錄資訊。

我報了公司的名字,報了自己的姓名,報了自己掌握的所有證據的存放位置。

「證據我整理好了,隨時可以來取。」

掛了電話,我站在民政局門口,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我和宋青山也是從這棟樓裡走出來的。

那天也是晴天,比今天還好的晴天,他抱著我在臺階上轉了好幾圈,笑得像個傻子。

「夏泱泱,你永遠都是我的了!」他喊。

路過的行人都在笑,都在祝福,都覺得這是一對璧人,天作之合。

沒有人知道,說這句話的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一個女人懷著他的孩子。

也沒有人知道,說這句話的人,會在五年後親手毀掉另一個女人的生命。

更沒有人知道,說這句話的人,每天早上都在自己妻子的早餐裡放下磨成粉末的避孕藥。

我轉身走下臺階,沒有回頭。

陽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灰色的石階上。

我一步都沒有停。

19

後來的一切發生得比我預想的要快。

報道後的第二天,稽查部門就進駐了公司。

一週後,宋青山被帶走調查。

最終因走私罪、洗錢罪、行賄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是老許告訴我的。

期間他曾多次申請想要我去探視,但是都被我一一拒絕。

宋青山入獄後,我曾收到過他寫來的一封信。

我沒有拆開。

那封信在抽屜裡躺了三天,我最終還是把它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

我已經被宋青山偷走了八年,我不打算再讓他偷走我餘下的人生。

一週後,他在申請保外就醫期間於家中飲酒過量,導致急性酒精中毒,搶救無效死亡。

我盯著這條新聞看了很久,

他是故意的。

聰明如他,早就猜到,我給他吃的恢復生理功能的藥有問題。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

一個肝臟已經開始衰竭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喝酒意味著什麼。

他選擇喝下去,說明他終於決定放棄自己的生命了。

在離開前,我去看過宋小勇。

他長得很像宋青山,

但他們最大的不同是,他臉上沒有宋青山隱藏在溫和下的算計和精明。

他還小,還沒有變成他爸爸那樣的人。

我申請了法國的學校,

重新開始讀起了我一直想學但是一直被宋青山阻撓的專業。

他當年說那個專業沒前途,說女孩子不需要讀那麼高的學位,說留在家裡不好嗎。

我說好。

然後我花了八年,才重新說了一次「不好」。

我不再為誰逗留,

我的人生,現在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