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泱的口紅_第6章 快叫救護車
「快叫救護車!」那個扶著我的人朝人群喊。
趙琳被按在地上,還在掙扎,還在嘶吼,目光死死盯著我,嘴裡全是惡毒的、醜陋的、壓了十幾年的真心話。
我已經聽不太清了。
在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我強撐著伸出手,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
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泱泱?」宋青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怎麼了?我在外面談事。」
「青山,」我閉上眼睛,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靈隱寺......趙琳......趙琳她瘋了,她捅了我,好多血,我好疼,青山......我好疼......」
「泱泱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在發抖,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抖成這樣:「你不要睡,不要閉上眼睛,我馬上就過來,我馬上就趕回來!你去的哪個醫院?你告訴我哪個醫院?」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聽著他的聲音,聽著他失控、恐懼、絕望。
好奇怪。
他在害怕什麼呢?
害怕的,究竟是失去我,還是失去沒有我之後那一切會隨之崩塌的人生?
15
等我再醒來時,宋青山已經把趙琳關進了精神病院。
倒也不是因為愛,只是他怕以趙琳的精神狀態一旦被警方控制,她很有可能會把他的秘密也抖出來。
我將口袋裡關於宋小勇的照片燒掉,以防留下任何證據。
其實我壓根沒有綁架宋小勇,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只不過是在實驗小學的公眾號上找了他們班級春遊的照片,再用 AI 生成了一張綁架照。
趙琳本就心裡有鬼,再加上藥被我扔了,精神狀態已經無力支撐她去辨別真偽。
術後第三天,老許在宋青山的委託下,來醫院給我送了束花。
他全程都不敢看我,但還是強撐著對我笑:
「嫂子,宋總讓我來送花,希望您能早日康復。」
我盯著他,沒有說話,良久才開口:
「我們都已經互相知道對方底細,我就不裝了。我不需要你站隊,你只需要告訴我,宋青山公司的財務和法務方面的資料,放在哪。」
「你可以選擇幫或者不幫,但如果你幫我,我可以保證,以後所有事情,該落在你頭上的責任,一件都不會落在你頭上。」
「你的選擇呢?」
老許看著我,頭上止不住冒冷汗。
老許是個精明的人,
他在這八年裡看著宋青山一步步從一個創業青年變成如今的樣子,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宋青山走的那些路,遲早要塌。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掉頭。
而我給了他這個理由。
16
出院那天,宋青山來了。
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是兩團青黑的陰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見我坐在床邊,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彎腰抱住我,渾身發抖。
「泱泱,」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哭了很久,「對不起,我來晚了,都怪我......」
我安靜地讓他抱了一會兒,感受著他??膛傳來的溫度,那溫度我曾經以為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現在卻只覺得陌生。
我慢慢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從前那樣安慰他:
「沒事,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鬆開我,眼睛紅紅的,目光落在我腹部的紗布上。
「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
這是假話。
傷口很疼,縫合的地方每動一下都像有人在裡面拽著線頭往外拉。
但我需要在這種疼痛裡保持清醒。
回家的時候,宋青山做了一桌子菜,全都是我愛吃的。
餐桌中央還擺了一小束雛菊,插在白色的陶瓷花瓶裡,桌布換了新的,連筷子都擺得整整齊齊。
他對我從來都不差,
但恰恰是這樣,才最讓我噁心。
如果他一無是處,如果他從頭到尾都壞得徹頭徹尾,那一切就簡單了。
可他偏偏是好和壞混在一起的,讓人在恨他的時候還要承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懷疑。
他是不是也有一點點真心?他是不是也愛過我一瞬間?
但答案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飯桌上,他有說有笑,說著出差的見聞,說公司新接的專案,說老許最近又鬧了什麼笑話。
他給我夾菜,給我盛湯,動作自然得像過去每一天。。
而我只是溫柔的看著他,然後在他說話的間隙裡,問了今晚第一個問題:
「宋小勇的家長會是你還是趙琳去的?」
17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排骨掉回了碗裡,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空氣瞬間凝固。
但我卻像沒有察覺異樣,繼續不緊不慢的說:
「很意外吧,我不僅知道宋小勇,我還知道他八歲了,和我們結婚的時間一樣長。」
我低頭莞爾一笑:「我還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因為你在我的早餐裡放了八年的避孕藥。」
宋青山的臉色變的慘敗,嘴唇微微顫抖,啞著嗓子道:
「是趙琳告訴你的。」
我平靜的看著他。
他哭了。
「對不起泱泱,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泱泱,我想補償你,我想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泱泱球球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求求你......」
他伸手想抓住我,卻被我躲開了,我紅著眼睛十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