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泱的口紅_第3章 7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了
7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了。
醫生說母親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顱腦損傷,重度昏迷,可能永遠不會醒來。
我以為那是意外,是一個老人自己不小心。
我哭了一整夜,宋青山抱著我,他的肩膀被我哭溼了一大片,他堅定的看著我:
「阿姨會醒的,我們找最好的醫生,花多少錢都行」。
我感覺自己的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劇烈地翻湧。
耳機裡傳來一個很重的巴掌聲。
「看來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宋青山的聲音已經降到了零點:
「把這些都給我爛到肚子裡。如果讓泱泱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介意把你也送到她媽旁邊的病床上。小勇不一定只需要你這個媽媽。」
我聽著電話裡宋青山的聲音,卻感覺無比陌生。
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我猛地站起來,幾乎是衝進了衛生間。
我跪在馬桶前,把今天早上宋青山親手給我做的早餐全部吐了出來。
吐完之後我還是在乾嘔,胃酸燒灼著我的喉嚨,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女人的聲音是誰。
我不僅認識她,我還很熟悉她。
我拿起手機,顫抖著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名字。
8
趙琳。
我的大學同學。
我最好的朋友。
當初宋青山為了追我,讓她幫了不少忙。
她是我們婚禮上的伴娘。
她甚至是我媽住院以後,除了宋青山之外去醫院看我媽最多的人。
每一次宋青山說要加班應酬,說和老許開會的時候,
趙琳都會恰好給我發訊息,問我吃了沒有,問我要不要出來逛街,問我最近好不好。
我想起上個月我生日,趙琳送了我一條項鍊,說她去歐洲旅遊時專門挑的。
我當時感動得眼眶發紅,說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她說:「因為你是泱泱啊,你值得最好的。」
我又想起了那天的場景。
趙琳幫我戴上項鍊的時候,她的手腕從我眼前掠過,上面戴著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
我當時還開玩笑說:「你什麼時候發財了,也不帶帶我。」
她笑著說:「假的,高仿。」
但那塊表和宋青山去年從瑞士帶回來的一模一樣,價格是六位數,他說是給他媽買的。
可他媽住在老家,我從來沒有見她戴過那塊表。
我放下手機,在衛生間裡站了很久。
直到夜色漸濃,
直到我接到醫院的電話:
「夏泱泱女士,很遺憾的告訴您,您的母親剛剛已經停止了呼吸。經過監控查證,是她自己掙扎著拔下了呼吸機,並給您留下了一行字,已經掃描傳給您了,請節哀!」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照片。
9
「泱泱,媽媽愛你。」
短短幾個字,讓我哭的不能自已。
我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呢?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我將手機關機,然後開了一間房。
植物人多年的母親,在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天,突然恢復意識拔掉自己的氧氣管,還給我留下那樣一段話,
或許是冥冥之中,她不希望成為我的拖累,她希望我能不受約束的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我看著天花板思考了很久,我不能讓我的母親白死,宋青山和趙琳,甚至是幫兇老許,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回到家時,宋青山滿臉憔悴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
看見我的一瞬間,他衝上來抱住我:
「泱泱!你去哪裡了?!醫院說給你打過電話,跟你說了媽的事,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怕你想不開!你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消失,你是要逼死我嗎?」
我沒有應聲,只是紅著眼睛回抱住他:
「青山,媽走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宋青山心疼的看著我,「你還有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我用我的生命發誓。」
「那我想再試試。要個孩子。」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皺起眉頭,略帶心疼:「泱泱,你怎麼突然又提這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而且你媽剛走,你現在身體和情緒都不穩定,我們不急,好不好?」
「我認真的。」我把臉埋進他??口,
「青山,我想過了,我想生一個我們的孩子。媽走後,我才想明白,人這一生還是得有個寄託依靠,這是我今天去醫院給你開的藥。醫生說你每天服用,後續還是有可能有孩子的。你不會連這樣一個小小的請求都不肯答應我吧?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你就幫我。」
他沉默了。
他的手搭在我的後腦勺上,輕輕撫著我的頭髮。
我能感覺到他的猶豫,他在權衡,在想怎麼說服我放棄這個念頭,又不會讓我起疑。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泱泱,」他的聲音很低,「我做過結紮手術,你知道的。雖然理論上可以復原,但手術有風險,而且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我不想讓你抱太大希望,最後又失望。」
多麼體貼。
多麼溫柔。
每一句話都是在為我考慮,每一個字都在為我著想。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笑了:「沒關係,我們試試。
不成功也沒關係,至少我們努力過了。」
我將藥倒了出來,再遞給他一杯水,靜靜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