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死對頭娶回家當夫君_第8章 我垂下眼
我垂下眼,把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
鑼鼓聲起,花轎啟程。
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兄長坐在輪椅上,看著我與魏昭並肩而立,眼眶微紅,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喜燭高燒,滿室紅豔。
兩人對坐了片刻,他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我的小腹上。
「真神奇,」他的聲音比平日輕了許多,像是怕驚動了什麼,「這竟然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抬眼看他,他正好也看過來,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窗外月色正好,喜燭爆出一朵燈花。
我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如果那夜走進那間客棧的人不是魏昭,如果推開門站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他,我斷不會伸出手去。
17
魏昭番外。
第一次記住沈淮寧,是在學堂的校考上。
彼時我還年少,被父親扔進學堂時滿心不情願,想著這破地方能有什麼人物。
然後放榜那日,我站在告示欄前,看著榜首那個名字,愣了很久。
沈淮寧。
誰?
我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一身素衣,束著簡單的髮髻,眉眼清冷,正低頭與同窗說話。
就這?
我盯著她看了半晌,心裡莫名的不是滋味。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沈家的姑娘。
沈家那時已經不太行了,聽說她兄長在戰場上斷了腿,家道中落,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可她不認輸。
校考輸了半題,我便加倍用功,發誓下次一定奪回第一。
可下一次,下下次,每一次,她總是穩穩的壓我一頭。
不是她比我聰明多少,是她比我更拼命。
我見過她在學堂熄燈後還藉著月光看書的樣子。
也見過她為了一個案子跑遍京城,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樣子。
她從不訴苦,從不示弱。
後來她真的開始相看人家,我坐不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茶樓,為什麼要推開那間雅間的門,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可當我說出「你若是真要選,為何不能是我」的時候,我心裡忽然就明白了。
沈淮寧很好,但除了我,我覺得沒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她。
她太要強,太倔,太不懂得心疼自己。
旁人要麼怕她,要麼敬她。
沒有人真正懂她,沒有人知道她一個人撐起沈家門楣有多難,沒有人看見她深夜伏案時揉眉心的小動作。
我看見了。
我一直都看見了。
所以,我委屈一點,嫁給她吧。
反正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嫁到魏家來,那我便入贅沈家好了。
成親那日,我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頭的鑼鼓聲,忽然覺得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委屈的事。
她騎馬走在前面,紅袍烈烈,背脊挺直,一如往常。
我掀開簾子看了她一眼,她沒有回頭,可我知道,她在笑。
這就夠了。
其實那夜我醉得不省人事,以為自己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可後來我想明白了,如果那場夢裡的人不是沈淮寧,我斷不會沉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