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死對頭娶回家當夫君_第7章 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沒看他，繼續往前走。
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人生大事，並非託詞。
沈家需要這個孩子，可這個孩子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我不能讓世人說沈家的小姐無媒苟合，更不能讓孩子將來在流言蜚語中長大。
挑選一個夫君的事，該提上日程了。
這人須得家世清白，品性端正，旁的......倒不必太出挑。
最好是家中有些難處、需要仰仗沈家幫扶的，這樣的人，進了門才好拿捏。
我助他官職升遷、仕途順遂，他替我做孩兒名義上的父親。
各取所需，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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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心中便有了大致的人選。
禮部主事陳嶼，出身清流門第，家中排行第三，不上不下，既不擔承繼之責，也無太多家產可繼。
去年秋闈後調任京中，為人謙和溫潤，至今未婚。
據說家中有些窘迫，靠他一人俸祿支撐，正需一門能幫扶的婚事。
我託人遞了帖子，約在城南茶樓。
我到的時候，陳嶼已經到了。
他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衫，身量清瘦，面容白淨，見我來便起身行禮，舉止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沈大人。」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透著拘謹。
我點點頭，落座。
茶過三巡，話也漸漸說開了。
陳嶼倒是坦誠，說自己家中確有些難處，若能得沈家扶持，日後必定盡心竭力，絕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他說這話時，目光懇切，像是真心實意。
我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腰間那枚小小的香囊上，裡頭裝著幾顆魏昭送的青梅，我隨身帶著，倒成了習慣。
陳嶼的聲音停住了，有些疑惑地看著我:「沈大人?」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無事，繼續。」
他應了一聲，又接著說起往後如何如何，必定如何如何。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魏昭站在門口，一身官袍還沒換下，顯然是從刑部直接過來的。
他掃了一眼陳嶼，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
「沈大人，好雅興。」
陳嶼認得魏昭，連忙起身行禮。
魏昭點點頭，算是回禮，卻沒走，反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看著他，眉頭微皺:「魏大人有事?」
「沒事。」他喝了口茶,「路過。」
茶樓在城南，刑部在北面。
路過得未免太巧。
我沒拆穿他，轉頭繼續與陳嶼說話。
可魏昭坐在那裡，也不插嘴，也不走，就那麼端著茶杯，目光在我和陳嶼之間來回打量，看得陳嶼越來越不自在，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
我嘆了口氣，放下茶杯，對陳嶼道:「陳大人，今日先到此處，改日再敘。」
陳嶼如釋重負地起身告辭，走時還不忘偷偷看了魏昭一眼。
雅間裡只剩下我和魏昭。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看著他。
魏昭放下茶杯，目光直直的看著我。
「不知道。」他說，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但是沈淮寧，你若是真要選，為何不能是我?」
我怔住了。
「你和我是最瞭解彼此的人,」他繼續說，目光沒有移開半分,「你的性子、你的手段、你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我全知道。我亦然。你選一個外人，從頭開始試探、揣度、防備，不累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可耳根分明泛著紅。
我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心裡有個什麼東西，被他的話輕輕撥動了一下，說不清是酸是澀，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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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學堂。
那時候魏昭還是少年模樣，站在告示欄前盯著我的名字看了許久，回頭對我說「下次第一必然是我的」。
我以為是我好勝。
可這麼多年的爭鬥，我竟說不清自己究竟為什麼每次都會接他的招。
我明明不是那般輕易被激怒的人，朝中同僚參我、彈劾我、在背後嚼舌根，我向來一笑置之，從不放在心上。
唯獨他。
他參我一句，我便要參回去。
只有他，能輕輕鬆鬆挑起我的情緒。
就像今日，他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我心裡不是惱怒，不是煩躁，而是......
我說不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
「魏昭，你漏了最重要的一點。」
他眉頭微動。
「我要的是贅婿。」
魏昭一愣。
隨即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簡單,」他說,「回去我就準備嫁妝。沈大人，打算什麼時候上門提親?」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侯爺能同意?」
他擺了擺手，滿不在乎:「沒事，他努努力還能再生。」
我終是沒忍住，失笑出聲。
伸手從袖中摸出那瓶金創藥，朝他扔了過去。
他眼疾手快的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著我。
「拿著吧,」我別過臉，聲音淡淡的,「或許有用。」
他將那瓶藥攥在手心，笑著說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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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那日，我一身紅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花轎停在魏府門前。
魏昭被人攙著走出來，一身紅衣，襯得那張本就出眾的臉愈發醒目。
侯爺站在門口，聲音洪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兒啊，要常回來看看!!」
我正要客氣兩句，就見他轉頭就把大門關上了。
門板合攏的前一刻，我聽見裡頭傳來侯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雀躍:「總算把這小兔崽子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