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死對頭娶回家當夫君_第6章 我腿腳不便
我腿腳不便，實在走不快，怕姑娘等急了......」
那些姑娘沒有多想，扶著她，一步一步走進了那條僻靜的巷子。
再也沒有出來。
審問時，我看著她佝僂著背坐在那裡，花白的頭髮散落在肩頭。
她的眼神渾濁而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站在她面前，聲音沉了下來:「既然如此怨恨，為何不對你的夫君動手?為何偏偏對那些心善真心想幫助你的女子下手?」
老媼抬起頭看著我，渾濁的眼裡沒有半分悔意。
「她們?」她嗤笑一聲,,「她們穿得那麼好，還不是靠著一張臉勾引男人得來的?那些綾羅綢緞，哪一匹不是從別人夫君兜裡掏出來的?」
「我年輕的時候也好看過，也穿過好衣裳，可我老老實實嫁人，本本分分過日子，結果呢?我老了，醜了，他就不回來了。那些女人呢?她們年輕，她們好看，她們勾勾手指頭就有男人往上撲。她們幫我?她們不過是施捨我!可憐我!我不需要她們可憐!」
她攥緊柵欄，枯瘦的手指關節發白，嘴角掛著一絲近乎癲狂的笑。
「她們該死，她們都該死!!!」
我看著她，半晌，吐出四個字:「死不悔改。」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別過臉去，不再看我。
11
案子了結，按例要將兇犯押送刑部歸檔。
魏昭是刑部的人，這事自然歸他處置。
我本打算先行回府，卻見他站在牢房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仍蹲在角落裡的老媼。
「等我一下。」他說。
我沒動，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魏昭走回牢房前，看著蜷縮在稻草上的蒼老身影。
老媼抬起頭，渾濁的眼裡竟帶著一絲期待:「大人，我全部都交代了，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見見我夫君?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魏昭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你夫君今日遣人來衙門遞了文書。」他的聲音不大,「他要將那房外室迎進門為妻。」
老媼的表情僵住了。
「他聽說你刀了人，聽說你劃爛了那些姑娘的臉,」魏昭繼續說,「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你瘋了，卻又在片刻後，笑著問我，這樣他是不是就能迎娶那位外室。』」
老媼的嘴唇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根本沒問過你一句。」魏昭微微彎腰,「沒問過你為什麼要刀人，沒問過你過得好不好，甚至沒想過要來看你一眼，他不會來見你的。」
「你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在他眼裡，不過是你瘋了。他該納妾納妾，該娶妻娶妻，日子過得比從前還舒坦。」
老媼猛地撲向柵欄。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我為他操持了半輩子的家......他不能這麼對我...」
「三條無辜的人命,」魏昭直起身,「因為你一己私怨，就這麼沒了。」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惡意的笑。
「而你那個夫君，正在為了擺脫你而高興呢，是你成全了他們，是你啊。」
魏昭低下頭，看著她那雙滿是血痕的手。
「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向聖上求情，秋後再執行死刑。」他的聲音不大,「這期間，我會讓人日日來告訴你，你夫君和他的新婚妻子今日又做了什麼。他們去了哪家酒樓，買了什麼首飾，說了什麼體己話。樁樁件件，一字不落，全都說給你聽。」
老媼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不......不要......」她的聲音顫抖。
魏昭直起身，聲音冷了下來,「我要你活著一天，便受一天這樣的折磨，直到你死。」
12
我的心因為魏昭的話猛地一顫。
死刑對於她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一死了之，便什麼都不用想了，不用面對自己做了什麼，不用面對夫君永遠不會回來的事實。
忽然間，我對這個人又有了新的認識。
魏昭沒有再看她，轉身走了出來。
「走吧。」他說。
我眯了眯眼，連日奔波的疲憊湧上來，腰間的痠軟更明顯了些。
魏昭走在我身側，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來。
這幾日，他總是這樣。
起初我不肯收，他總是硬塞過來，黑著臉說一句「隨你，不吃就扔了。」,然後大步走開。
收得多了，我也就習慣了。
蜜餞、酸棗、陳皮、桂花糕、茯苓餅、山楂糕......
今日遞過來的是一包酸杏幹。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伸手接了過來。
「謝了。」我說。
魏昭別過臉，聲音淡淡的:「不必。我說過，我並不想勝之不武。」
我拆開紙包，取了一顆放入口中。
酸意瞬間在齒間炸開，卻意外地讓人舒服。
他走在我前面兩步遠的位置，背影高大，步子不緊不慢。
我跟了上去，並肩前行。
13
案件的順利破獲讓聖上龍顏大悅。
「沈卿、魏卿。」聖上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一轉，笑意盈盈,「朕原還擔心你二人水火不容，想不到第一次合作便如此默契。往後若有要案，大可多多協作。」
我與魏昭同時拱手稱是，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散朝後，百官魚貫而出。
「沈淮寧。」魏昭與我並肩,「想不到我們第一次合作便如此默契。明日要不要一起......」
「明日，我有事。」我打斷他。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腳步沒停:「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