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上雪_第7章 說什麼傻話
「說什麼傻話?」
「你費盡心思接近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不氣惱?」
沈燕遲擦掉我的眼淚。
溫聲道:
「我早就知道了,有什麼可氣的?」
「真當我傻麼?」
「誰家姑娘敢隻身一人去遊仙女湖?還租了那麼一艘破船。」
「過程如何,於我而言並不重要。」
「我如今能在你身邊,並在開春後的二月初二迎你過門,才是頂頂重要的。」
我眼眶一熱。
還未哭出來,沈燕遲又道:
「不哭了行嗎?」
「讓人瞧見,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我拼命忍著眼淚。
「我發誓,我後來沒有再騙過你。」
沈燕遲挑了挑眉毛:
「那我問你,究竟是何時對我動的心?」
「從你送我那把琴開始。」
沈燕遲嘴角的笑一僵。
頗為侷促地眨了眨眼。
「咳,原來你知道了。」
是呀。
我知道的。
你去揚州找了最好的老師傅,花了百兩黃金,求人家出山,打了這把琴。
又說服茗姨下請帖,遍邀京城官眷。
陰差陽錯。
你我皆煞費苦心。
竟求得是一個結局。
或許,這便是緣分吧。
回去時,沈燕遲一手抓著大束梅花。
一手穩穩扶著我。
我將心事說出來,只覺渾身鬆快。
打趣他道:
「沈燕遲,你都快把茗姨種的綠梅薅光了。」
他滿不在意:
「無妨,明年再給她種上就是。」
「你小心些,她這院子苔上有雪,別摔著。」
我心裡軟成一灘泥。
吸著鼻子撒嬌:
「沈燕遲,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他握緊我的手,朗聲道:
「當然!」
那我也會緊緊抓著你的手。
絕不放開。
番外
成婚那日,春和景明。
難得的好天氣。
可沈燕遲喝多了酒。
回房時,腳步都踉蹌著。
蓋頭掀了一回。
他又給蓋了回去,口中唸叨著:
「不行。」
「這跟夢裡一模一樣。」
「蓋頭一掀,夢就醒了。」
喜婆在一旁笑出了聲。
我面色通紅。
小聲提醒:
「沈燕遲,你再不掀蓋頭,天都快亮了!」
他一聽。
又慌了神。
終於掀了蓋頭,飲了合巹酒。
我讓連翹熬了醒酒湯來。
看著他喝下。
又哄著他洗漱更衣,折騰到半夜。
好不容易睡下。
沈燕遲眯了這一會兒功夫,酒醒了。
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手上也逐漸不老實。
出閣前,茗姨派嬤嬤教過我的。
只是避火圖總歸是紙上談兵。
此刻沈燕遲身上的熱度傳過來,讓人心驚。
只能緊閉雙眼,佯裝睡了。
偏偏,沈燕遲這個壞東西。
平日裡嚷嚷著不通音律。
我教他撫琴,他便耍賴說學不會。
此刻,指尖輕點慢攏。
指法倒是嫻熟。
我緊緊咬住唇。
不肯出聲。
沈燕遲停下動作。
忽地輕嘆一聲:
「我早說要年前成婚吧。」
「才過了一年,長了一歲。」
「妻子就嫌我年紀大了,洞房花燭夜寧肯睡覺,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我一個分神。
被他得逞。
驚撥出聲的瞬間,沈燕遲欺身而上。
貼在我耳邊啞聲道:
「原來夫人是在裝睡。」
我羞得不行:
「沈燕遲,把手拿出去!」
他乖乖抽出手。
撐著胳膊,俯身朝下去了。
「夫人可是怪我喝醉了酒?耽誤了時辰?」
我緩過勁。
身子軟了,心也軟了。
「沒有怨你,醉了就好好歇著,來日方長,又不急——!」
我驚撥出聲。
沈燕遲稍稍抬頭,露出清雋的眉眼。
眼神火熱,嗓音沙啞:
「夫人怎麼不說話了?」
「我乖乖聽著呢。」
紅燭嗶啵作響。
我清楚地看見他唇邊的水漬。
羞得捂住雙眼。
罷了。
忍了這許久,隨他吧。
誰讓我先騙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