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上雪_第5章 眸光落在我的傷處
眸光落在我的傷處，怒意未消。
「你身上的傷，可是她弄的?」
我喏喏道:
「......不是。」
他冷哼一聲。
「那便是你那大姐姐弄的。」
我沒吭聲。
那杯熱茶，確實是江明淑斟的。
沈燕遲斂著眉，神色不虞。
「今早分開時，你還好好的。」
「短短半日，就傷成這樣。」
我牽強地露出笑來:
「我的傷沒有大礙。」
「方才公子那番話，還是不要傳出去的好。」
「若怡是庶出，婚嫁全憑母親做主，若與您攀扯不斷，傳出去......不好。」
沈燕遲卻道:
「你無需操心。」
「今日帶我母親和茗姨前來，就是向你提親的。」
「若早知你在府上受委屈，那日仙女湖上，我就不該放你走。」
溫潤如玉的人，板起臉來。
更是讓人害怕。
我安靜坐在角落，不再言語。
沈燕遲帶我回了沈家。
讓人給我換了乾淨衣裙。
又找來大夫。
守在一旁再三確認傷口無礙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我裹得嚴嚴實實的雙手。
半開玩笑道:
「這段時間都不能沾水，更不能彈琴了。」
我扯了扯唇:
「原來沈公子是惦記著我的琴音。」
沈燕遲慌道:
「當然不是!」
「你琴彈得雖好，可我惦記的是你!」
我愕然抬眸。
四目相對，彼此又紅著臉匆匆移開目光。
「沈公子快去換一身衣裳吧。」
「仔細著涼。」
他低低應了一聲，讓丫鬟端來薑湯。
「多放些糖，她愛吃甜。」
我暗暗驚詫。
沈燕遲怎會知道我喜好甜食?
他彷彿看穿我的想法。
眼裡有小小的得意。
「茗姨生辰宴，我瞧你吃了好幾塊芙蓉糕。」
我臉上發燙。
羞赧地垂下眼。
「等我片刻，我送你回府。」
沈燕遲轉身離去。
我飲下薑湯，剛放下碗。
就見一身形與沈燕遲相似的男子立在門邊。
悄無聲息。
嚇了我一跳。
他眉眼清秀，兩頰豐潤。
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好奇，但沒有惡意。
我猜到他的身份。
對他笑了笑:
「見過小少爺。」
沈瀾玉忽然指著我，中氣十足道:
「我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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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丫鬟怕他驚著我，過去哄著他離開。
可他扒著門框堅決不走。
大眼睛一眨一眨，指著我道:
「我見過你!」
「哥哥書房掛了好多個你!」
「他還鎖著門，不讓我看!」
沈燕遲迴來時。
正巧撞見這一幕。
他快步上前，拉著沈瀾玉。
「大呼小叫做什麼呢?驚著客人。」
沈瀾玉興奮不已。
「哥哥，我幫你找到她了!」
「你不誇誇我嗎?」
沈燕遲無奈道:
「好好好，瀾玉最厲害。」
他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把沈瀾玉哄回去了。
折返回來時，耳尖通紅。
「沒嚇到你吧?」
我輕輕搖頭。
「他是我弟弟，幼時墜馬傷了腦子，永遠也長不大了。」
「就愛湊熱鬧。」
我笑了笑。
「長不大也好。」
「省去多少煩惱。」
原先只聽傳言，說沈二公子是個痴兒。
今日一見。
言行舉止雖和稚童無異。
可沈家將他保護得很好。
沈燕遲望著我，眸光柔軟。
剛要開口。
我輕皺眉頭，疑惑道:
「方才小少爺說，他在大少爺的書房見過我。」
「我怎麼不記得了呢......」
剛剛褪去的熱度，再次攀上沈燕遲的臉。
他長睫輕顫。
輕咳一聲，羞澀又坦然地望著我:
「是我心思不純，偷偷畫了二姑娘。」
「說來慚愧，我好音律，卻不善丹青。」
「二小姐可願到書房，指點一二?」
這下輪到我紅了耳廓。
匆匆別開眼。
心跳一陣慌亂。
沈燕遲低笑出聲:
「不逗你了，我去找茗姨的轎子來，待會兒送你回去。
」
他才走。
沈瀾玉又溜了進來。
他拿來一兜寶貝。
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
「嫂子，這些都是我的，你隨便挑，我送你!」
我一口茶險些嗆住。
臉一路紅到脖子根。
「小少爺，不可亂說。」
「叫我若怡就好。」
他卻認真道:
「我哥方才跟我說了，以後你就是我嫂子，讓我對你好點。」
「怎麼?你不願意嫁給他嗎?」
「我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我在心中嘆氣。
這沈瀾玉，說話比江憶瑤還直白。
讓人怎麼答好?
只能默默盼著沈燕遲快些回來。
可沒想到。
盼來的，卻是沈夫人。
「瀾玉，跟江小姐聊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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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玉一看見沈夫人。
連忙改口。
「我哥是第二好的人，我娘才是天下第一好。」
他蹦跳著過去牽起沈夫人的手。
乖巧得不得了。
我起身行禮。
沈夫人擺擺手:
「快起來吧。」
她看了眼我裹得像粽子的雙手。
溫聲道:
「二小姐，我有話就直說了。」
「今日柏貞一身溼透，傻笑著進屋，說有一樁事要求我。」
「我便猜到他要說什麼。」
「只是我沒想到，他要求娶的人，是你。」
我背脊一僵，強顏歡笑地說:
「沈公子芝蘭玉樹，天人之姿。」
「若怡只不過小小庶女，不敢高攀。」
「他只是欣賞若怡琴彈得好，心地又善良，想替我撐腰才會那般說——」
我聲音幾近顫抖。
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沈夫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好孩子，別怕。」
「我也是庶出，柏貞他爹三代單傳，娶了我後，一生沒有納妾。」
「我的兒子我瞭解。」
「他和他爹一樣，忠貞不二。」
「這些日子瞧他茶飯不思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是情竇初開。」
「問他茗姨也不說，兩個人合起夥來瞞著我。
」
「今日終於忍不住了，求我上門提親。」
我喉嚨哽住。
說不出話來。
眼淚止不住地落。
沈夫人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