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刀_第7章 掌握了不少能讓人掉腦袋的資訊
掌握了不少能讓人掉腦袋的資訊。
一日,一位常來為外室定製衣裳的鹽運司經承,吐露了一個內部訊息。
朝廷正在秘密核查山東鹽引舊案,其中似乎牽扯到沈硯秋和劉知府。
傳言沈硯秋當初能快速升遷,與協助劉知府處理這批鹽引的舊案有關。
丁薇聽完,眼中寒光閃爍:「鹽政貪腐,可是??頭的罪過。就算查不到實證,沾上點腥,也夠喝一壺了。」
我沉吟道:「若此時,有人將劉知府那些不清不楚的賬目,送到查案的巡鹽御史手裡,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沈硯秋。」
丁薇托腮:「可那些賬目我們壓根拿不到。」
「不需要拿到,我們要做的只是讓他們互相猜忌,證據自然就會出現。」
丁薇笑了:「阿鳶,你學得真快。」
我們利用貴婦圈傳遞訊息:「鹽引舊案查到泰安了……聽說沈舉人給巡鹽御史提供了證據,戴罪立功呢。」
劉知府很快就收到了風聲,氣得把家裡的古董茶具都砸了。
「他自己前程毀了,便想拉我墊背!我早知此子心術不正!」
在御史傳訊他問話時,劉知府為了報復,竟捅出了驚天秘密。
「大人明鑑!下官或許在鹽引事務上有所疏失,但絕無貪墨之心!都是那沈硯秋品行卑劣,當年秋闈便有蹊蹺!」
「他用五十兩收買了考官大人,科場舞弊才得來如此功名!」
「下官一時不察,受其矇蔽,被他利用了!」
御史精神一振,科舉舞弊是比尋常貪墨更嚴重的大案。
他立刻調轉方向,下令徹查沈硯秋鄉試前後經濟狀況與履歷。
沈硯秋被衙役押入公堂審問。
在驚堂木的威嚇下,沈硯秋心理防線徹底坍塌。
為了脫罪,竟也開始胡亂攀咬:「是……是劉知府!是他暗示我若是中舉,便可娶他女兒,他便能保我前程……」
「混賬!」
劉知府在一旁聽得目眥欲裂,嘶聲道:「我讓你中舉,可沒讓你科場舞弊!」
狗咬狗,一嘴毛。
御史聽得眉頭緊鎖,拍案而起:「夠了!爾等眼裡,還有沒有王法綱常?!」
最終判決很快下達:沈硯秋革去舉人功名,以「科場舞弊、行止有虧」之罪,判處斬立決。
劉知府貪瀆、瀆職數罪併罰,亦判斬刑,家產抄沒。
劉玉茹雖未直接涉及鹽案,但因其父其夫之罪牽連,被判官賣為娼,永世不得脫籍。
訊息傳出,泰安震動。
昔日風光無限的知府嶽婿,轉眼間淪為階下囚。
一個問斬,一個為娼。
行刑那日,天氣陰鬱。
沈硯秋與劉知府被押赴刑場。
沈硯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直到劊子手的鬼頭刀落下前最後一刻,他望向了人群中的我。
他的嘴唇似乎動了動,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便身首異處。
我閉上眼,並無快意。
丁薇將我抱入懷中:「寶貝,都過去了。」
至於劉玉茹,被官媒像牲口一樣拉走,賣進了最低等的窯子。
昔日的知府千金,如今成了人人都可踐踏的娼妓。
據說她進去的第一晚,就因為反抗接客,被老鴇打得半死。
之後便瘋了。
14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那日,一官家小姐透露一個訊息。
張府那位由姑子所生的小少爺張豐,近日染了怪病。
請了幾個郎中都看不好,張老爺急火攻心臥病在床。
我的孩子……
心口猛地一揪。
儘管知道他永遠不會認我,儘管生下他是一場交易。
但那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丁薇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安,放下茶杯說道:「差點忘了還有這老頭的仇沒報。張府的生意,我們或許能做。」
我抬眼:「你想借看病之名,進張府?」
「不止。我要讓張老爺知道,他當年視如草芥的你,如今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那我們要怎麼做呢?」
丁薇沉吟片刻:「治病我不在行,但靜塵師姐在行。」
我心頭一亮,那日火燒妙香庵之後,就好久未見她了。
靜塵被秘密接來。
她豐潤了許多,眼神也有了活氣。
聽我們說完計劃,她絲毫不猶豫便點了點頭。
「我們是姐妹一場,況且丁薇還救過我的命,我去。」
幾天後,靜塵師姐扮起治病神醫,進了張府。
她看了孩子,三劑藥下去,孩子的紅疹竟真的消褪了。
張老爺喜出望外,竟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斃命。
那些個姨太都不願接手撫養這孩子,靜塵便將他帶回了雲裳閣。
第一次見到我兒,他怯生生地望向我。
丁薇俯身摸了摸他的發頂:「你爹孃都死了,從此以後,你便叫阮豐,她呀,就是你孃親了。」
阮豐低下頭,小聲叫道:「……孃親。」
我垂眸,彎起嘴角:「乖。」
夜幕下,我與丁薇對坐烹茶,俯瞰著泰安城的萬家燈火。
「沒想到,我們真的做到了。」
「是啊。」
我望著燈火:「從妙香庵的火裡爬出來時,我以為這輩子完了。沒想到,還能有今天。」
丁薇問:「後悔嗎?那些手段,並不乾淨。」
我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這世道,對女人何曾乾淨過?我們只是用他們的規則,保護自己,拿回我們應得的。
」
雲裳閣聚斂財富,也掌控秘密。
但我們不害無辜,不欺良善。
那些被我們收割的達官貴人,他們的銀子,又有多少是乾淨的呢?
我們用積累的財富和人脈,暗中資助、庇護了不少遇人不淑的女子。
給她們一條活路,教她們謀生的本事。
靜塵師姐如今是我們得力的管事,沉穩幹練,眼裡有了光。
丁薇笑了:「說得對。至少,現在沒人能欺負咱們了。」
「對了,碩陽公主前日派人來,說很喜歡我們新進的西洋蕾絲花樣,邀我們下月進京,去她的別苑小住,順便看看京中的鋪面。」
泰安不是終點,只是起點。
憑藉雲裳閣的奇貨和那張日益精密的資訊網路,我們或許可以走向更廣闊的地方。
「那就去吧。」
風從岱山方向吹來,帶著山泉與草木的氣息,彷彿還能聞到當年龍泉邊的那點清冽。
只是再也不會有那個傷春悲秋滿心絕望的小尼姑。
那個許諾帶人去江南看桃花的落魄書生,也已經翻篇了。
淨月死了。
阿鳶還活著。
我和丁薇,已從無邊風月與無涯苦難中掙脫出來。
我們親手斬斷了枷鎖,也親手鍛造了新的鎧甲與利劍。
風月無邊,前路亦無邊。
但這一次,我們將自己掌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