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刀_第5章 夫人
「夫人,這??針……」
「我就要這個嘛!」
劉玉茹撅起嘴:「你如今是舉人,你的夫人穿戴寒酸,豈不是丟你的臉面?」
沈硯秋臉上青紅交錯,最終還是咬牙道:「都包起來吧。」
沈硯秋掏空了錢袋,又褪下手上的玉扳指抵押,才勉強湊足。
丁薇望著那對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淡淡道:「你說,他有沒有認出你?」
我緩緩摘下臉上的面紗,銅鏡中的我已然長髮如煙,面容清冷,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尼姑。
「認出又如何?」
我拿起那枚沈硯秋抵押的玉扳指,是他當年常戴之物,據說是他母親的遺物。
「他欠我的,才剛剛開始還。」
10
劉玉茹好奢華,一套獨一無二的雲裳閣禮服,怎夠?
也讓沈硯秋好好看看,他苦心攀附的知府千金,不過是一個無底洞。
幾天後,劉玉茹遣丫鬟來催衣服。
我親自將制好的禮服送至知府後衙。
劉玉茹正鞭打一丫鬟,嘴裡罵道:「賤蹄子!就你也想攀高枝?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瞧見我,劉玉茹才命人將丫鬟帶走。
「既然如此恬不知恥,就賣她去清歡樓接客吧。」
丫鬟哭著被人拖出去,劉玉茹扭著腰走近我。
風將我的面紗吹落。
劉玉茹怔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打了個轉。
「沒想到雲裳閣的老闆不僅技藝驚人,連樣貌也十分可人。」
「方才教訓奴才讓你見笑了,她不知好歹想爬上沈硯秋的床,可我和沈硯秋自小便定親,別的女人終究是抵不過的。」
我身子一僵,沈硯秋早有婚約?
劉玉茹說著,似是警告地湊近我耳邊。
「沈硯秋之前去岱山祈福和一個小賤尼私通,我便讓人選她代為生子,狠狠折磨。
沈硯秋知道了,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畢竟若不是我拉他一把,他能有如今的位置?」
我只覺渾身冰冷。
原來我所遭遇的地獄是因他而起。
而他卻視而不見。
劉玉茹笑了笑:「和你說這些,也是想提醒你,不要動什麼歪心思。」
我面色不改地將衣裳呈了過去:「禮服已制好,夫人請過目。」
暮雲紫的錦緞在光下流光溢彩,金線繡成的纏枝牡丹栩栩如生,華貴非凡。
劉玉茹立刻喜笑顏開,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劃。
我指著袖口的褶皺:「夫人,此處暗藏了一個小香囊。行動間,暗香徐來,更添風致。」
這精巧的心思果然討了劉玉茹歡心。
「我這衣裳甚合心意,過幾日碩陽公主生辰宴,我還要一套相配的步搖,你幫我參詳參詳。」
「承蒙夫人不棄,小女必當盡力。」
正要退下時,沈硯秋從外面回來。
他一進門看到我,瞬間血色盡失,僵在原地。
我迎著他慌張的目光微微頷首,笑得疏離:「沈舉人安好。」
「你……你是……」
沈硯秋的聲音乾澀嘶啞。
劉玉茹立刻警覺,柳眉漸漸豎起:「夫君,你認識阿鳶姑娘?」
沈硯秋猛地回神,慌忙掩飾:「不、不認識!只是……只是覺得阿鳶姑娘像我一位遠房表妹,許是認錯了。」
「是嗎?」劉玉茹狐疑地打量著我們。
「舉人定是認錯了。小女自幼長在江南,從未到過北地,更不識得舉人這般貴人。」
沈硯秋勉強笑了笑,只對劉玉茹道:「既如此,定是我眼花了。你們聊,我還有些書要溫。」
說完,幾乎是倉皇地逃進了書房。
劉玉茹盯著書房關上的門,眼中疑慮更甚。
沈硯秋的恐懼和愧疚,如此鮮明。
好,很好。
恐懼會讓人犯錯,愧疚會讓人軟弱。
而劉玉茹的疑心,已經種下了。
夫妻之間,最怕猜忌。
回到雲裳閣,丁薇急忙衝上來:「如何?」
我將所聽之事全數告訴了丁薇。
丁薇氣得拍案而起:「本不想傷及無辜,沒想到這劉玉茹竟是蛇蠍婦人!」
「沈硯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已有婚約還要撩撥你,讓你被小三!我真咽不下這口惡氣,阿鳶,我若要做什麼你都別攔我。」
丁薇翻箱倒櫃,將一支纏枝蓮紋的實心蝴蝶金簪拿出來。
「劉玉茹不是明天要來挑步搖嗎?這支怎麼樣?」
步搖在光線下折射出如夢似幻的紫紅色光暈,彷彿蝶翼上沾染了晚霞。
「自然是極美的。」
丁薇笑了笑:「金簪雖美,卻能要人的命。」
「這金簪有這麼大的能耐?」
「前段時間在知縣千金嘴裡才知曉,公主剛掉了一支蝴蝶金簪。若是在公主生辰宴上,劉玉茹戴著這支金簪出現……那就好玩了。」
我瞬間明白了丁薇的用意。
公主微服私訪雲裳閣的時候,丁薇曾見過那支金簪。
沒想到她竟然能完整復刻金簪,就連金簪上有一點磕碰的瑕疵都復刻了。
丁薇用眼神示意我看桌上的兩張請柬。
「公主對定製的生辰禮服很是喜歡,也給我們發了請帖。到時候一起去看戲。」
12
第二日,劉玉茹早早就來了。
果然如我們所料,她一看到那支蝴蝶金簪就走不動道了。
「快,把這支金簪拿給我試試。」
我遲疑片刻:「這步搖確實絕無僅有,卻又太過華貴了……」
「怎麼?你是覺得我買不起這步搖嗎?」
「並無此意,只是……」
劉玉茹沒讓我把話說完,就命我把步搖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