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_第12章 他到底不是世人口中傳言的那個完美無瑕的太
他到底不是世人口中傳言的那個完美無瑕的太子,他只是一個既割捨不下親情,又害怕助紂為虐的凡人。
這樣的太子,於容玨而言,處處皆是破綻。
不足與謀。
容胤痛苦地半蜷起身體,整個人都在發抖。
「殿下或許沒有親手染血,可週家人借了你的勢,你明知如此,卻無所作為,那便是一種縱容。」
「殿下受天下供養,卻未替萬民申冤,凡此種種皆是你的罪孽。」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拉起他帶著齒痕的手,放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殿下,我有孕了,至少幫我做最後一件事好嗎?
「你信不信,二皇子算計這麼多,籌謀這麼多,可那個位置,他絕對坐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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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玨有意推波助瀾下,周太傅及周家人的罪行引得天下譁然。
周家如此,太子難辭其咎,一向有仁名的容胤風評急轉直下,朝中廢太子之聲四起。
但廢太子的旨意還未下,東宮就傳出噩耗,太子服毒自盡。
皇帝再度趕到東宮時,容胤只來得及奄奄一息地拉著我的手對皇帝說:
「父皇,阿月已有了我的孩子,求您庇護他們母子一一」
皇帝在榻前痛哭失聲,這是他親自教養大的孩子,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從握筆習字到入朝觀政,最終長成人人稱譽的如玉君子。
生死麵前,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齟齬和不滿,都煙消雲散。
容胤依舊以太子禮下葬,皇帝賜諡「孝懿太子」。
皇帝未必猜不到我一個樓家女,在周家與太子之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但容胤的臨終遺言和我腹中孩子保下了我。
悲痛欲絕的皇帝只將怒火全都發洩在周太傅和周氏之一族身上,下令誅周家三族。
太子黨多受牽連,當年掩蓋我家滅門慘案的菁州知府也被下獄。
為容胤守靈的最後一日,容玨夤夜前來。
靈堂很靜,他揮退了所有下人,只餘下我與他。
他在靈前上了三炷香後,對我說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個皇子,他是皇帝次子,與他的三弟同日降生,他們的生母都因難產而亡。
三弟的生母是皇后,是皇帝最愛的女人,所以三弟七日立儲,被皇帝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而他卻落個克母之名,自小受盡冷待。
年幼時,他不明白為何同樣生而失恃,太子就受盡寵愛,他就被父皇漠視。
是否他有不及太子之處?
於是,他見太子勤修文武,受父皇褒獎,他也勤修文武,在眾皇子考校時脫穎而出,父皇卻當眾批評他爭強好勝,不知謙遜。
他見太子在炎夏給宮人賞賜涼茶,被父皇誇讚仁善,他也給宮人賞賜涼茶,父皇卻質疑他收買人心。
他見太子關心父皇龍體,父皇感動於太子的孝心,他也關心父皇的龍體,父皇卻痛斥他窺視帝尊,有不臣之心,罰他跪了三日。
同樣的事,太子做了,就是讚譽,他做了,怎麼都是錯。
他懂了,父皇的心是偏的。
父皇敲打他的同時,何嘗不是在藉機敲打其餘皇子,警告他們誰都不能越過太子,不能生出奪嫡之心。
沒過幾年,父皇又早早將其餘皇子都打發去了封地。
出乎意料的是,留下了他,甚至允許他涉足朝堂,發展勢力。
因為父皇察覺了太子的仁弱,要他當太子的磨刀石。
他只是天子為磨練太子準備的一個考驗。
容玨看著容胤的棺槨和靈位,展臂大笑出聲:
「如今我這塊磨刀石,折斷了他精心呵護的寶劍,不知父皇滿意否!」
他收住笑,看向我的眼神冷了下來,俯身捏起我的下頦:
「心月,你真不乖,你怎敢懷上他的孩子?」
我順著他的動作抬眸,不避不讓地回視著他眼中的陰狠:
「殿下,我愛上他了。」
容玨愣了一下,先是覺得荒唐地笑了兩聲,繼而掐著我的脖子:
「你怎麼敢愛上他,你怎麼可以愛上他!
「你忘了你家人是怎麼死的了嗎?忘了你是怎麼幫著我一步一步將他逼上絕路?」
我平靜地看著他:
「人死債消,我與他兩清了。」
容玨冷笑:
「你覺得我會容許你生下這個孩子?」
我只是道:
「如今這東宮裡到處都是聖上的人,若是殿下逼迫我,我不介意將我為殿下做的事情盡數讓聖上知道。
「大不了,魚死網破。」
容玨掐著我脖子的手驀地收緊,彷彿想要就此掐死我,卻又剋制住。
我知道他在暴怒邊緣,他一向視我為掌中之物,可以肆意擺佈利用。
他想以情愛掌控我,卻不想有一日,我會為情愛而脫離他的掌控。
他覺得荒謬,覺得不可置信,他憤怒,他不甘心。
但他終是鬆了手,又恢復成無波無瀾的臉上甚至還掛上了一絲隱隱的笑意:
「心月,你可以生下這個孩子。
「等到我登基,父皇也攔不住我,你終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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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胤之死對皇帝的打擊太大,處置完周家後,突然就病來如山倒。
容玨雖遲遲未被立為太子,但皇帝精力不濟,只能將大半的朝政交到他手中。
容玨如今有鎮國公的支援,周太傅已倒,曾經搖擺觀望的朝臣也盡數依附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