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
十歲那年,我家滿門被滅。
那群刀手為了永絕後患,簡直是雞犬不留。
藏起來的男孩一個一個被找出來刀掉,雞蛋都被搖散黃,蚯蚓都是豎著劈,連螞蟻窩都被灌了開水。
最後,他們發現了我,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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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小牛成了秦楓,我用秦先的賬冊助他暗中越過容玨的手下,徹底掌控秦家。敏兒成了殷明珠,我將二丫臨死前握在手中的絡子交給她,助她獲取鎮國公夫婦的信任。狗子改名為宋晏清,偽裝成江南一名對周家恨之入骨的書生,入了容玨的眼。容玨大約從未想過,當年江南破廟…
十歲那年,我家滿門被滅。
那群刀手為了永絕後患,簡直是雞犬不留。
藏起來的男孩一個一個被找出來刀掉,雞蛋都被搖散黃,蚯蚓都是豎著劈,連螞蟻窩都被灌了開水。
最後,他們發現了我,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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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小牛成了秦楓,我用秦先的賬冊助他暗中越過容玨的手下,徹底掌控秦家。敏兒成了殷明珠,我將二丫臨死前握在手中的絡子交給她,助她獲取鎮國公夫婦的信任。狗子改名為宋晏清,偽裝成江南一名對周家恨之入骨的書生,入了容玨的眼。容玨大約從未想過,當年江南破廟…
十歲那年,我家滿門被滅。
那群殺手為了永絕後患,簡直是雞犬不留。
藏起來的男孩一個一個被找出來刀掉,雞蛋都被搖散黃,蚯蚓都是豎著劈,連螞蟻窩都被灌了開水。
最後,他們發現了我,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01
我透過假山的石縫,看見四個哥哥被那群蒙面殺手一個一個找出來,拖至庭院中。
為首的黑衣人惡趣味地拿出一顆糖和一把匕首,讓他們選。
大哥哆哆嗦嗦地選了匕首。
黑衣人冷冷道:
「此子有殺心,斷不可留。」
話音未落,大哥已人頭落地。
二哥蒼白著臉,選了糖。
黑衣人冷冷道:
「此子城府極深,斷不可留。」
夜色中銀光一閃,二哥捂著脖頸,喉間「嗬嗬」倒下。
三哥猶豫不決,乾脆兩樣都選。
黑衣人冷冷道:
「此子貪慾不淺,斷不可留。」
三哥也死了。
四哥兩樣都不選。
黑衣人冷冷道:
「此子一身反骨,斷不可留。」
四哥視死如歸,衝著黑衣人破口大罵:
「狗賊,今日爾等弄不死我,他日小爺定將你們碎??萬段!」
黑衣人撫掌笑了起來:
「有志氣!念在你是樓大人僅存血脈,我不介意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小子,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殺了你。」
語罷,他在四哥愣住的目光中,帶著人轉身就走。
四哥滿臉不可置信,在意識到自己當真死裡逃生後,險些喜極而泣。
黑衣人忽然回頭,眼中滿是戲耍獵物的惡劣笑意:
「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四哥劫後餘生又哭又笑的表情僵在臉上,向我藏身方向看了一眼,猛地竄起,衝向門外,可惜才逃幾步,就被一柄長劍從後心扎穿了身體,死死釘在門上。
我躲在假山的小洞穴裡,緊緊捂著嘴,淚流滿面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看著黑衣人從四哥身上拔出劍,在他滑落的屍??上擦乾淨劍身的血跡,語氣懨懨地下令:
「都殺乾淨了,走吧。」
那群殺手如來時那般無聲無息地退去,整個庭院頓時陷入死寂。
我這才敢鬆開手,大口用力呼吸。
我想出去看看家裡還有沒有活下來的人,想出去為爹孃哥哥們收屍,可我想到方才黑衣人戲耍兄長們時那戲謔的眼神,心底升騰起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讓我沒有出去。
不多時,庭院裡再度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那群蒙面殺手又回來了!
見庭院仍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慘狀,其中一個殺手對黑衣人道:
「主子,或許您猜錯了?」
黑衣人踹了四哥的屍??一腳:
「不可能,這小孩方才分明是想把我們引走,這裡定然還有漏網之魚。」
果然,他們剛剛假意離去,是在詐我!
黑衣人銳利的目光在庭院裡四處梭巡著???6,忽然大步向著假山的方向走來。
我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只能在假山有限的空間裡,拼命蜷縮起身體,依舊不可避免在石縫間對上了黑衣人蒙面黑巾上充滿惡意的雙眼。
他笑:「你比你哥哥們藏得好。」
從假山裡被拖出來,被按著肩膀跪在黑衣人面前時,我才看清了整個庭院的慘狀一一
慘白的月光下,我爹被吊死在我娘最愛的那棵梧桐樹上,我娘衣衫破碎地仰倒在不遠處的八角亭中,下身??肉模糊,死不瞑目的雙眼望著我爹的方向。
奶孃和管家爺爺的頭顱被擺在鞦韆架上,冷風吹過,兩架鞦韆帶著頭顱一上一下緩緩交錯搖動,斷頸淌出的鮮血滴滴答答滴落在草地上。
家中僕人無一活口,就連從小陪著我長大的那隻大黃狗都被人開膛剖腹。
我知我亦不能倖免,只能仰頭惡狠狠地與那黑衣人對視,他身上的血??味夾雜著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可他沒有殺我,甚至沒有像戲耍我四個哥哥那樣讓我做糖和匕首的選擇。
因為我只是一個小女孩。
後來的許多年,我總會回憶起黑衣人當時打量我的奇怪眼神,輕蔑的、玩味的、惡劣的,彷彿在看一件可以肆意擺弄的有趣玩具。
他攔住打算斬草除根的手下,意味深長地說:
「一個小女孩,掀不起什麼風浪,留下她,會比殺了她更有趣。」
02
黑衣人的輕視沒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別說復仇,就連在這世道上生存,都是難上加難。
自我家遭難那天起,世界就在向我盡情展示惡意。
菁州官府草草將我家的滅門慘案定為盜賊手筆。
我無意間聽見知府同師爺的談話:
「樓大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介小小御史偏要以卵擊石,方落得如此下場。
「如今樓家的男丁都死絕了,就剩一個漂亮的女娃娃,又有何用。」
原來官府不可信。
樓氏親族無一人站出來為我家伸冤,反而紛紛跳出來爭奪我家的財產。
因為我是個女孩,按律不能繼承家產,連在我爹的葬禮上摔盆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甚至在我家人的靈堂上,肆無忌憚地談論要將我賣掉。
一個旁支嬸嬸不忍:
「一個小女娃,生得又這般漂亮,養個幾年嫁出去,還能換大筆彩禮錢,何必做得這麼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