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_第10章 殿下

掌中之物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二分之一天空

「殿下,這香如何?」

嫋嫋騰起的輕煙讓他俊美的容顏稍顯模糊,他沉默片刻,方才開口:

「外祖父鬧到御前,非要殺你,讓你進府是權宜之舉。

「若你想離開,過段時日,我會想辦法安排。」

真正算起來,我們這才是第三次真正面對面。

第一次,我是江南府城裡衣衫襤褸的乞兒。

第二次,我是望月河裡索命的殺手。

現在,我是他的側妃。

我們並不熟悉。

御前說什麼心儀,自然是假話。

他那雙鳳眼與容玨生得有幾分相似,看我時愧疚遠比憐惜更多一些。

其實我知道,自望月河那夜,東宮的人一直在找我,找樓家慘案的遺孤。

容玨的栽???+贓嫁禍很成功。

縱然周太傅否認,容胤也不可避免地懷疑周太傅是我家慘案的始作俑者。

他的確不似外面傳聞的那般完美無瑕,但也絕非容玨詆譭的詭詐奸邪之輩。

他試圖補償我,所以給我送來了那塊東宮令牌。

容胤說完話,轉身便要走。

我起身,從身後抱住他,溫軟的身體緊緊貼上他後背。

夏日衣衫輕薄,我們的體溫隔著我身上輕薄的紗衣,隔著他身上的軟緞,交融在一起。

他的身子不自覺地繃緊,呼吸微微重了兩分,試圖拉開我的手,素白的手上幾個齒痕落入我眼中:

「你不必如此。」

我打斷他,更加緊密地纏上去:

「殿下,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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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我與容胤度過了一段看似恩愛的時光。

他待我很好,一直歇在我屋裡,成天給我送東西,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

尤其是一些難尋的香料,只要我想要,他總會費盡心思為我尋來。

偶爾得了閒,他也會帶我外出踏青遊湖,更多時候我們都是一起膩在他的書房。

他滿腹經綸,喜好風雅,一手丹青更是一絕。

我也算出身書香門第,自小耳濡目染,又有容玨刻意培養,琴棋書畫信手拈來,恰好投他所好。

有時他作畫,我調香。

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把對方需要的物件遞過去。

我們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提那些敏感的過往,如此只談風月,粉飾太平,倒也有一種虛假的安寧。

外間都在傳東宮的樓側妃盛寵太過,怕是將來太子正妃入府都要避我鋒芒。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周太傅再未踏足東宮。

朝野上下都從中窺探出了太子與太傅不合,許多原本支援太子的官員都開始搖擺不定。

反倒是二皇子人逢喜事。

鎮國公獨女和我這等孤女自是不同,更何況我是側室,殷明珠是正妃,婚事當然不能潦草。

她和容玨的婚事前前後後籌備了大半年。

大婚那日,我陪容胤前去觀禮,一個丫鬟不慎將湯汁灑在我的裙子上。

去更衣時,容玨果然在等我。

如今他春風得意,整個人更顯意氣風發,打量我的鳳眼裡,皆是笑意:

「看來你在東宮過得不錯,人都豐腴了許多。」

他交給我幾份周家的罪證,我父親當年那封彈劾周氏一族的奏疏也在其中。

鎮國公因周廷遠與周太傅交惡,容玨如今是他的女婿,朝中半數武將自也跟著站隊他這邊。

周太傅和太子那邊卻眼看著要分崩離析。

如今朝局,周太傅再也不能一手遮天,他再也不能像當年那樣攔下一個御史的奏疏,按下一樁朝廷命官家的滅門慘案。

容玨說:「時機已至。」

他要我找到機會,將這些證據藏進容胤的書房。

他等了那麼久,機關算盡,一一翦去太子的臂膀,就為了這一日。

19

我沒有這麼做。

我直接將周家那些罪證擺放在容胤的書案上,一一攤開在他面前。

周家做下的惡事又豈止是在江南一樁,結黨營私,排除異己,陷害忠良,大肆斂財,私開鐵礦,蓄養私兵......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這些年來,周家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容胤看過之後,整個人瞬間頹然,不過弱冠之年,身上忽然就有滄桑暮氣。

他語聲晦澀:

「你為何要把這些交給我?」

桌上的燈盞爆了個燭花,又昏暗了幾分。

我拿起燭剪,將累贅的燭花剪去,光線重又亮了起來:

「我想給殿下一個機會,只要殿下拿著這些證據連夜進宮,揭發周太傅,你就還會是那個光風霽月的太子。」

但那晚,容胤在那些罪證前,枯坐一夜,始終沒有從書房出來。

直到第二天傍晚,皇帝親自來了。

這一日,東宮平靜無風,外面卻掀起滔天巨浪。

有一叫宋晏清的江南學子敲響了登聞鼓,告御狀。

他捱過了三十廷杖,狀告周氏一族當年驅使前江南布政使江殊成魚肉百姓,為禍江南,更在水災嚴重時下令各州府不許開城門接納災民。

他還用混著鮮血和塵土的手遞上了周家藉著水災暗中大量招攬青壯災民,畜養私兵,意圖謀反的證據。

矛頭直指周太傅和太子。

周家可以貪財,周太傅可以戀權,但畜養私軍,這觸犯了帝王的逆鱗。

天子震怒,將周太傅及周家人下獄,下令徹查,又駕臨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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