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_第14章 那眼神透着貪婪
那眼神透著貪婪,透著詭異,透著隱隱的瘋狂。
她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試探:
「殿下,你愛我嗎?」
容玨的臉色冷下來,正想讓她滾,忽然察覺身上不對。
他捂著心口,無力地扶著盤著金龍的扶手,驚怒地瞪著扶茵:
「你對我做了什麼?」
扶茵滿臉痴迷地望著他的臉,向他靠近:
「殿下是在為我心痛嗎?
「沒關係,為殿下做的那些都是我自願的。
「我就知道,殿下一定是愛我的,以後你也只會愛我一個。」
容玨眉頭緊鎖,高聲厲喝:
「她瘋了!殺了她!」
隱在暗處的暗衛飛身而來,攔下扶茵逼近容玨的腳步。
扶茵困惑地看了看將她團團包圍的暗衛,又看向面露嫌惡的容玨:
「殿下,我做了這麼多,你為什麼還是不愛我呢?你應該要愛我才對!」
容玨無情下令:
「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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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步入金鑾殿時,只見滿地慘烈,容玨的暗衛皆死在扶茵手中。
她是容玨親自打磨出來的刀,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縱然經歷一場惡戰,縱然遍體鱗傷,斷了一條手臂,她還頑強地站在那裡,提著劍一步步向容玨走去,嘴裡深情呼喚著:
「殿下......」
我走過去,一劍穿透扶茵的後心,她倒下去時,口裡還不甘地喃喃在說:
「殿下,你為什麼不愛我呢......你應該愛我的......」
容玨扶著龍椅冰冷的扶手,看都不曾看扶茵的屍??一眼,只神情陰鬱地盯著我。
多智如他,一看見我就想明白了:
「心月,是你?為什麼?」
我微笑著,什麼也沒說,只是像他當年一樣拿出一顆糖和一把匕首,放在他面前,讓他做選擇。
容玨怔了怔,抬起那雙鳳眼陰惻惻地看著我: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依舊微笑:
「一直都知道。」
我忍了那麼多年,偽裝了那麼多年,終於可以居高臨下地站在容玨面前,像他當年愚弄我一樣,愚弄他了。
我早說過,扶茵會是我復仇的刀。
容玨太自負,他肆意踐踏扶茵的感情,卻不曾提防過她。
他不知道,一個被情愛逼瘋的女人,是他身邊最大的破綻。
不過稍加引導,扶茵就當真如我所願,給容玨下蠱,如今蠱毒行遍他全身,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我,臉上難得一次呈現出這麼多的表情,驚,怒,不甘,疑惑,他咬牙切齒問我:
「鎮國公早就派兵圍住了東宮,整個皇宮都被御林軍控制住,你是怎麼進來的?」
「是我。」
金鑾殿外,一身華服滿頭珠翠的殷明珠緩步走了進來。
在她身邊,是推著輪椅滿身是傷的宋晏清,和坐在輪椅上的秦楓,他們三人站在一起,神情冰冷地看著容玨。
秦楓道:「殿下還是那麼自負。但財可通神,殿下可以買通御林軍上下,我也可以,如今這皇宮已不受殿下所掌控。」
容玨微微瞇起眼,不解地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一個是他用來掌握秦家的傀儡,一個是他得到鎮國公兵權的工具,一個是他挑中用來揭發周家的棋子。
在今日之前,這三人於他微不足道。
他不明白他們因何背叛,尤其是殷明珠身為他的妻子,只要他再進一步,她就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殷明珠從懷裡拿出一根髒得看不清顏色的絡子,那絡子的髒汙裡還混雜著陳年血跡,因為年歲太久而有些鬆散,以至於她的動作顯得是那樣小心翼翼:
「殿下,其實我不是殷明珠,我叫敏兒,曾經是江南府城裡一個乞兒。」
二丫才是真正的殷明珠。
她走失時年歲太小,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後來流落江南,被個老婆婆撿到。
老婆婆有個早夭的女兒叫大丫,就讓她叫二丫。
老婆婆死後,她成了乞丐,遇見阿九,遇見我們。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對很疼愛她的父母。
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被虐死在妓院裡時,都想不起來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一一殷明珠。
她的父母待她如玉如珠。
如果不是容玨讓阿九賣了我們,也許有一天她可以回到鎮國公夫婦身邊。
容玨害得鎮國公獨女慘死,從一開始他註定不會成為容玨的臂膀。
然而太子軟弱,容胤若登基,鎮國公只會永遠屈居於周太傅之下,他當然更願意選擇與我合作。
很多年前容玨用他的惡趣味為我設下的那場「救贖」戲碼裡,一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小姑娘決定了他今日的敗局。
殷明珠握緊了那根絡子,放在心口,看著容玨笑出了淚:
「我們一人一刀殺了阿九的時候,他還記得二丫,記得他對不起她,至少在死前,他有過懺悔。
「但殿下一定不記得我們了,對不對?」
容玨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茫然。
當年被阿九賣掉後,狗子機靈,在送往苦窯的半路逃脫,一路流浪乞討到了京城,被我遇見。
後來,我託他返回江南,去找其他人,最終只找到了小牛和敏兒。
找到敏兒時,她在妓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小牛在苦窯勞作時,被巨石砸斷了雙腿,狗子找到他時,他正被扔到亂葬崗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