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_第8章 又加之我容貌不俗
又加之我容貌不俗,自也引來不少狂蜂浪蝶,權貴子弟一擲千金。
香樓初開業那日,我意外收到一個錦盒,裡面是一塊東宮令牌,送禮之人態度恭敬:
「主子說,若是姑娘這香樓裡遇上什麼麻煩,只要亮出這塊令牌即可。」
之後每隔三日,會有一輛馬車低調停於店外,駕車的年輕侍衛每次匆匆進店,總是不拘型別地買上很多名貴香料,再匆匆駕車離去。
我從二樓的調香室看下去,有時會看見一隻素白的手掀起車簾,對那侍衛說些什麼,手背暗紅色的幾個齒痕在陽光下分外明顯。
自四年前江南賑災後,太子在朝中突然變得庸碌無為起來,成日寄情詩畫,以至於他在民間的聲望遠不如從前。
反觀容玨,秦家那富可敵國的財富助他上下打通,收買人心,此消彼長,容玨如今在朝中已有了不可小覷的勢力。
殷明珠流落在外的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那些高門貴女嫌她教養差,對她鄙夷排斥,她也不喜歡跟那些人相處,覺得她們矯情。
我不過稍稍示好,投其所好,她便視我為世間難尋的知己,只願意同我玩在一處,每日都賴在我的香樓裡,看我調香。
一旦我得了空,她就拉著我在京城裡到處瘋玩。
鎮國公夫人疼她,不拘著她花錢,什麼都給最好的,就連她佩戴的每一根絡子,都要親手打的才放心。
那些絡子根根都很別緻,殷明珠裙裾舞動間,輕擺搖曳,說不出的明麗動人。
我又悄悄取了周廷遠的頭髮製成惡香,故意讓殷明珠幫我試香,她毫無所覺地抱怨著噁心。
她走失多年,和周廷遠本就沒什麼感情,試過這惡香之後,越發疏遠周廷遠,幾次拒絕他的邀約,悄悄對我說周廷遠身上臭。
我算算時機差不多,邀請殷明珠去望月河畔有名的酒樓望月樓品嚐新推出的菜式。
菜還沒上齊,隔壁雅間裡就傳出幾個公子的調笑聲一一
「周小將軍,按說你也算相貌堂堂,年少有為,論家世滿京城也沒幾個世家子比得上你。
「可你那未婚妻卻不愛搭理你,成日同那姓樓的孤女混在一處,別是有磨鏡之好吧?你難道就不吃醋?」
周廷遠略帶醉意的聲音傳過來:
「有什麼好吃醋的,大不了,兩個我一起收了,讓她們在我後院裡繼續當一對好姐妹。
「女人嘛,只是沒試過男人,一旦試過了,那就服服帖帖了。」
有人哈哈大笑:
「那姓樓的孤女生得絕麗,若非鎮國公府護著,怕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上她的香樓糾纏。周小將軍別是早就看上人家了吧?」
殷明珠猛地起身走過去,一腳踹開隔壁雅間的門,就見周廷遠懷裡還倚著個容貌豔麗的紅衣女子,正用染著丹蔻的纖纖玉指端著酒杯,往他嘴裡喂,頓時就氣笑了:
「周廷遠,你好得很!」
兩家的婚約就這麼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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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遠是個蠢的,原本解除婚約,周家和鎮國公府也算不得交惡,偏他聽了人慫恿,竟然趁我和殷明珠去城郊遊玩時,偽裝成山匪,試圖綁架。
他帶著四名部曲,將我逼至一處廢棄的舊屋時,笑得滿臉陰狠:
「樓心月,難怪你要算計我,想不到啊,原來你是樓清河的女兒。
」
我將手搭在腰間:「明珠呢?」
周廷遠冷笑:「隔壁睡著呢,她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們玩死了你這賤人,我再假裝去救她。
「到那時,她就得求著我娶她!」
綁架之事若是傳揚出去,殷明珠名聲盡毀,要麼遠嫁離開京城,要麼就只有嫁給周廷遠這一條路可走了。
我掃了一眼圍著我的四名部曲,周廷遠見狀,眼裡滿是得意:
「怎麼,怕了?你要是自己脫光衣服,跪下來討好我,我也不是不一一」
他話音未落,捂著脖頸間驟然出現的殷紅血線,驚恐地瞪著我,和那四個部曲以同樣的姿勢倒了下去。
我輕輕擦拭著手中軟劍上的血跡,看著周廷遠還在抽搐的身體,輕輕嘆氣:
「扶茵,你慫恿他來作死時,難道沒有告訴他,我殺??的手法很快?」
屋外傳來淡淡的獨特的茉莉香粉味,??n舊屋破敗的門被推開,一襲紅衣的扶茵單手執劍走了進來。
那天在望月樓看見她依偎在周廷遠懷裡,我就知道會有變數。
我依舊慢條斯理地拭著劍,抬眼看她:
「你想殺我?」
扶茵的確是一把好刀。
這兩年裡,當年跟隨容玨去我家行兇的暗衛全都莫名失蹤,或在任務中失誤死去。
他們全都跟暗七一樣,命喪扶茵之手。
我早就知道她會替我將這些人一一刀掉。
暗七能猜出來的事情,那日同去我家的其他暗衛未必不能。
她不能容忍有人知道她和容玨之間那齷齪的真相。
這些人的存在彷彿是她可悲又可笑的證明,自然也包括與她身世相似的我。
更何況明明我與她一樣都是被容玨愚弄擺佈的可憐蟲,容玨待我們卻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