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_第13章 朝中文武儘是他的臂膀
朝中文武盡是他的臂膀,其餘皇子無兵無權,皆在封地,對他毫無威脅,一個儲君的名頭有或沒有,也算不得重要。
我沒管外面洪水滔天,只一心在東宮養胎。
容胤停靈滿六個月下葬後,我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
皇帝賜名「容景舟」,並言生在皇室,既與權柄無緣,做個隨波逐流的自在閒人,也未嘗不好。
小景舟滿月宴那日,殷明珠在宴席後拉著我避開人說話:
「殿下府裡的女人越來越多了,來我這裡的日子少了很多,若是等那一日一一」
她抱怨的聲音輕了輕:
「到時候後宮佳麗三千,我又該如何應對?」
我知道容玨為了拉攏朝臣,連續收了幾位大臣的女兒入後院。
他沒有要扶茵。
皇帝重病,他監國攝政,權勢如日中天,已不需要扶茵再為他去殺什麼人。
我猜,在她為自己編織的幻夢裡,容玨大業得成,一定會納了她。
畢竟她為他,背棄了一切,獻出了身體,獻出了靈魂。
可容玨甚至連暗衛營裡的姐妹都收了兩個,偏偏只讓扶茵做了個掌事大宮女。
日日伺候在他跟前,夜夜跪在他榻外,聽著他與別的女人魚水之歡,情意交融。
他依舊是這麼惡趣味。
我生產前,扶茵來見過我一次。
她看起來有些精神恍惚,渙散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忽而冷笑一聲:
「他沒要我沒關係,至少他也沒要你。」
我抬起左手品茗,露出腕上一串顆顆碩大飽滿的夜明珠。
扶茵臉色驟變,這是殷明珠這個正妃向容玨討要,他都沒給的寶物,卻在我這裡。
我是故意戴給她看的。
扶茵臉色蒼白地走了。
為情愛所迷的女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殷明珠握緊我的手,眼中滿是急切:
「阿月,太子為了你與周太傅決裂,又為了保你們母子一世榮華,在聖上廢太子前自盡。
「你是如何讓他這般鍾情於你,甚至為你而死?
「就連殿下對你也一一」
又是一年盛夏,種滿梔子花的庭院裡有一股藏在暗處的淡淡的特別的茉莉香粉味。
扶茵殺了暗七,可這麼多年,她始終還用著他為她調變的茉莉香粉。
我故意沉吟了片刻,對殷明珠說:
「你可知這世間有一種情蠱,只要以你之血養上七七四十九日,將母蠱種入你體中,再用你心儀之人的頭髮製成蠱香引之,子蠱就會自己爬入對方的身體裡。
「子母蠱一旦種下,他的眼中從此除你之外,再看不見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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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舟三個月大的時候,我避開容玨耳目,悄悄將他送出京城。
翌日,當初敲響登聞鼓,狀告周太傅的江南書生宋晏清,突然在人來人往的國子監門口高聲喊出,二皇子容玨才是當年江南水患的罪魁禍首。
他聲稱,為了圖謀太子之位,容玨趁著春夏暴雨之際,派人炸燬了江南幾處河堤,致使洪水氾濫,民不聊生,周家背了黑鍋。
他當眾灑出謄抄的證據,宣告自己當初也是被容玨所矇蔽利用,不知事情全貌。
周家為禍江南的確有罪,但容玨為了奪嫡置千千萬黎民百姓於絕境,更是罪無可赦。
重病的皇帝在宮中得知此事,氣得當場嘔出一口血來。
容胤之死是他心中過不去的痛。
他知道容胤不全是為了保住我和景舟母子而死,他是為他心中的愧疚而死。
皇帝忍不住要想,若是容胤知道江南水患非他之過,壓在他心上的罪孽是否會輕一些,他是否就不會尋死了?
可惜如今容玨勢大,就算此次宋晏清事發突然,眼見情勢不對,他依舊能搶先皇帝一步發難。
鎮國公所掌的京營迅速控制住了京城,早被容玨用錢財打通上下的御林軍也控制了皇宮。
他又將宋晏清下獄拷打,逼宋晏清承認是受人指使構陷於他。
皇城裡一夕之間風起雲湧,改天換日,京城裡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皇帝被容玨軟禁在寢宮,怒罵他逆子,說自己決不會讓他如願。
容玨負手含笑看他:
「父皇,我已派人將您的其他兒子全都賜死。
「我雖不是您最愛的兒子,但是您最後的兒子,您沒得選。」
他頓了頓,忽又想起什麼:
「啊,我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我這就派人去東宮殺了那個小孽種。」
皇帝驚怒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氣上不來,崩了。
看著自己父皇死不瞑目,容玨心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意,他仰首大笑著出了皇帝寢宮,大步去了金鑾殿。
他知道現在該召人去御書房擬繼位詔書,該讓人為皇帝斂屍,宣佈大行皇帝駕崩的訊息,但他想先在他夢寐以求的至尊之位上坐一下。
他走進金鑾殿,一步步順著御階步上那張他仰望多年的龍椅,然後坐下。
多年籌謀,得償所願,何其快哉。
就連這殿裡剛燃上的香,他都覺得比平常的好聞幾分。
香爐裡的香燃盡時,他發現靜靜侍立在側的扶茵,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