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投奔國公府的表小姐,自小生得花容月貌。
寄人籬下,我學會了察言觀色,處處討好,生怕被趕出門。
無意中聽到舅母跟大表兄說:
「那盛纖纖,生得一副狐媚子臉,勾欄做派,一看就沒安好心。」
「娶妻娶賢,你別被她迷了。」
容稷聲音寡淡:
「她確實不適合正經人家的正妻。孩兒自有分寸。」
離京前,容稷還特意囑咐我好好待在府裡,不要出門招搖。
我怕遭人生厭。
等他走後,府裡給表姐說親時,我也湊了上去:
「外祖母,給我也找個夫君唄。」
01
外祖母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你?」
「嗯。」我低著頭,聲音低低的。
我不是府里正經的表小姐,而是姑爺妾室的女兒,只因主母將我視為己出,我才攀得上國公府。
所以,我要求不高。
「大戶人家我不敢高攀,若是能配個小戶人家,當個正頭娘子就行。」
外祖母沉吟了一下,點了頭說好。
又補了一句:
「不過眼下,你大表姐的婚事才要緊。」
我高興點頭。
等表姐的親事定下來,就能到我了。
表姐容嫣是國公府嫡女,舅母對她的婚事很是挑剔,挑來挑去,挑到今年十九,才勉強看上永寧侯府的世子。
為此,舅母讓我陪容嫣去相親。
她看著我因過敏而紅腫的臉,滿意點頭:
「你這模樣正好,你陪著嫣兒去,好好露個臉。」
「醜成這樣子,總算讓人省點心。」
每年柳樹飄絮時,我的臉都會過敏。
今年也不例外,麻疹長了一臉,一張天仙臉腫成了豬頭。
舅母要我跟上,就是想用我的醜臉去襯托容嫣的美。
若我還是原來的模樣,舅母是萬萬不肯讓我跟容嫣出門相親的。
因為我從小生得花容月貌。
也因為這張臉,惹得舅母和容稷生厭。
02
我剛到國公府那時,滿院子的人齊刷刷地看過來,都屏住了呼吸,將我打量。
「這就是姑爺那妾室的女兒?」
「這模樣也太......標緻了。」
我手指絞著包袱帶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不愛被人評頭論足,只好低著頭,不尷不尬地笑笑。
小娘早交代過,讓我平時討好一些,嘴甜一些,有國公府撐腰,以後能謀個好婚事。
所以寄人籬下,我學會了察言觀色,處處討好。
我跟府裡的公子姑娘都相處得好。
唯有容稷,對我格外疏冷。
容稷是國公府的大公子,他生得極好,眉目清雋,身姿如竹,自有一派矜貴風度。
看我的時候,眉頭總是微微皺著,容色冷淡。
他不怎麼瞧我,哪怕瞧了,都是皺著眉讓我穿得端莊一些。
我心裡委屈。
還怎麼端莊了?
八月暑天,我穿的都是高領襦裙,像個小老太婆。吃塊糕點都得拿帕子擋著,生怕被說我粗鄙。
舅母不喜歡我。
總在背後嘀咕,說我這是招蜂引蝶、紅顏禍水之相,不像良家女。
怕我勾搭容稷,私下這樣告誡他:
「那盛纖纖,生得一副狐媚子臉,勾欄做派,處處討好,一看就沒安好心。」
「娶妻娶賢,你別被她迷了。」
容稷認真點了點頭,語氣寡淡:
「母親說的是。」
「她確實不適合正經人家的正妻。孩兒自有分寸。」
這些話,無端讓人難堪。
我進了國公府後,更是生怕他們大戶人家嫌棄我不夠端莊,學著笑不露齒,行不擺裙。
小心翼翼得很辛苦。
卻就因為貌美,無端被他們安了個狐媚、勾欄的帽子。
連容稷出京辦事,都要回頭特意叮囑。
簷下春風拂面,他一襲青衫,端方矜持,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不在時,你在家好好待著,少出門招搖。」
「等我回來,有話跟你說。」
我愣了一下,揪著帕子,恭順地應了聲是。
但暗地裡已經被嚇壞了。
肯定是要訓我的話。
若徹底惹了舅母和大表兄生厭,怕是要被掃地出門。
所以,等他走後。
外祖母給表姐說親時,我第一個湊了上去。
03
容嫣和永寧候世子約在湖邊的茶樓。
女子愛美,我自然不肯露出醜臉,便帶了帷帽出門。
湖邊,接天蓮葉無窮碧,天水一色。
我們到的時候,裴行安已經坐在窗邊了。
斜陽照樹,身後流水潺潺。他穿著竹青色長衫,眉目溫和,看著像個讀書人,周身卻有一股子英氣。
早聽說,裴世子不是養尊處優的紈絝,年紀輕輕就跟過侯爺沙場刀敵,現在統領巡防營,是個少年將軍。
所以,舅母對這門婚事很滿意。
就差容嫣點頭。
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其實還挺般配。
但見面時,卻都板著臉,像在完成公務。
容嫣說詩詞歌賦。
裴行安說行兵打仗。
雞同鴨講,各說各的。
我戴著帷帽坐在角落裡,百無聊賴。
窗外的荷花開了滿湖,風一吹,香氣飄進來。
趁沒人注意,偷偷伸手,摸了一塊桂花糕,縮回帷帽裡吃。
在國公府,雖然都叫我一聲四姑娘,可我跟那些正經姑娘不同,是吃不到這些好東西的。
陽江春雪的茶也很香。
我吃得專心,以至於容嫣什麼時候離開位置都不知道。
直到一道溫和的聲音落下來:
「這位戴帷帽的姑娘,想吃什麼直接拿,不用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