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找回尚書府時,林靜笙正鬧著要退婚。
她嬌蠻地說道:「這個小乞丐也是你們的女兒!讓她嫁給那個殘疾皇子好了!」
「有人頂替婚約,我可以嫁給狀元郎了吧?」
父親皺著眉頭,一臉無奈。
母親雙目紅腫,看起來很疲憊。
入京時,我就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
林靜笙自幼與五皇子定親。
誰知五皇子傷了腿,她便要悔婚,私下還跟狀元郎來往。
她任性刁蠻,全然不把家族名聲放在眼裡。
我看著全家人為難痛苦的樣子,站了出去。
我小聲說:「請問,我可以嫁給皇子嗎?」
林靜笙輕蔑地笑道:「爹孃,聽到了嗎?這個小乞丐願意嫁給瘸子。」
父母的目光投向我,看著我黝黑怯弱的模樣,都沒說話。
我將自己粗糙的手藏在身後,自知是痴心妄想。
便羞愧地說道:「我其實說的是做妾......」
01
我是滄州逃荒到京城的難民。
林靜笙施粥時,搖著扇子不耐煩地說道:「若不是母親逼迫我,我才不想接觸這些賤民,又髒又臭的。」
我聽到這話,也沒有什麼怨憤的心情。
畢竟貴人們願意施捨我們一頓粥飯,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聞著濃稠的粥,舔了舔乾涸的嘴唇。
林靜笙看了我一眼,立刻攔住了我。
我當時嚇了一跳。
以為自己排了三次隊領粥,惹怒了這位漂亮明豔的千金小姐。
我也知道這樣不對,可我實在是太餓了。
來京的路上,啃乾糧吃野菜,還要跟人打架搶食。
若是不吃飽飯攢點力氣,今夜睡在破廟裡,很可能被人打殘了賣掉。
我趕緊跪下想要求饒。
林靜笙卻讓丫鬟把我拽到屋子裡,強行給我洗了臉。
她盯著我仔細看了半晌才說道:「青禾,你瞧瞧這個丫頭跟我像不像。」
青禾連忙說道:「一個賤民怎能跟大小姐相提並論。」
我低眉順眼地,絲毫不敢搭話。
林靜笙卻若有所思地說道:「的確跟我長得很像。聽我娘說,我還有個孿生妹妹。在我六歲時,回鄉祭祖的途中走失了。仔細瞧瞧她的眉眼,跟我娘也很像。」
我聽得心跳如雷。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機緣。
我摸了摸貼身藏著的玉佩,手心都在冒汗。
奶奶說過,她撿到我時,我穿的衣裳很富貴。
身上還帶著一枚價值連城的玉佩。
我並不敢貿然認親,唯恐被旁人誤以為是騙子。
林靜笙興奮地把我帶回了尚書府。
逼著爹孃認下我。
她催促著:「爹!娘!你們看這個小乞丐啊,分明跟我長得很像嘛!」
我見爹孃皺著眉不說話,連忙拿出自己的玉佩。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請看,這是我奶奶在河灘撿到我時,我身上佩戴的。她說我當時穿著紅色的衣裙,脖子上還戴著一個瓔珞項圈。」
我娘看見那枚玉佩,身子一顫,盯著我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喃喃自語道:「我以為這又是靜笙為了逃避婚約,想出的把戲。」
聽起來,林靜笙這些日子為了逃婚,找盡理由折騰了許久。
我爹孃見我到來,才這樣麻木。
我爹跟我娘輕聲說:「咱們的女兒身上有一處胎記,你且帶她去瞧瞧。」
我娘這才如夢方醒一般,趕忙帶著我去內室。
我脫衣裳時很不好意思。
我娘看著我身上許多舊傷,愣住了。
她憐愛地看著我問道:「這都是怎麼弄的?」
我小聲說:「從前養父打的。」
我娘問起我如何孤身一人從滄州逃難到京城。
我細細說了。
她看起來很是心疼我,低聲說:「就算你不是我親生女兒,我也會留你在府上的。別緊張。」
我脫衣裳的手都在抖,她發現我在緊張。
直到我娘看見我腰上的紅色胎記。
她摸了又摸,抱著我大聲哭起來。
外面傳來林靜笙得意的笑聲:「爹,你聽聽,我娘哭成那樣,肯定是我找對人了。這下子讓她嫁給五皇子,就不怕太后生氣了。狀元郎若是來提親,你們也不許趕他走!否則,我可就不認你們了。」
02
林靜笙一心想嫁給溫柔和煦的狀元郎。
若不是爹孃將她看得緊,她甚至能做出無媒苟合的蠢事。
可是就算我回來了,爹孃還是不答應那門婚事。
我娘耐心勸道:「靜笙,你聽娘說。沈狀元有寡母,還有長兄長嫂,待嫁的妹妹。像他這樣出身貧寒的人,嫁進去全是愁事。遠的不說,就說你一個月能花三十五兩銀子買胭脂水粉,一季要裁製五六身衣裳。沈狀元一個月的俸祿才能有多少呢?」
林靜笙卻不以為意地說道:「爹孃為我準備了那麼多嫁妝,養活他們一家子綽綽有餘。」
我在一旁聽著,羨慕極了。
這是自幼多麼受寵,才能活得這樣肆意妄為。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沒有顧慮。
我娘注意到我的情緒,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林靜笙看到這一幕,走過來蠻橫地推開我。
她嫌棄地說道:「你多髒啊!可別給我娘染上病了。」
我侷促地站在一旁,慌亂地解釋道:「夫人,我沒病的,你放心吧。」
林靜笙依偎在我娘懷裡撒嬌:「娘,有這個小乞丐頂替婚約,你就讓我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