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金枝_第3章 躲着吧
躲著吧,悄悄長大,然後像踩著小土堆一樣,越過這座山,你的人生便會豁然開朗。」
所以,在林靜笙扇我耳光的時候,我忍下來了。
因為我還心有牽掛,打了她,我怕會丟失這來之不易的富貴。
對,富貴。
十幾年不曾見面,我對他們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隱忍著,只是為了留在這裡享盡富貴。
先前我娘看我胎記時,我說來京城受了很多苦,都是裝可憐騙她的。
吃乾糧啃野菜是真,但是乾糧裡有肉乾,野菜是用肉湯煮的。
一路上不停地打架也是真,但都是我打別人。
要說最苦的時候,只是為了吃粥裝可憐餓了幾頓。
在城門外施粥的貴人很多,我偏偏挑了林靜笙的隊伍。
那枚玉佩,我日夜摩挲著,在最苦最難的時候都不願意當掉。
在看到林靜笙腰間有一枚相似的,我便知道自己可能要富貴了。
林靜笙看起來就很跋扈嬌蠻,我一定得伏低做小,不可以惹怒她。
在來尚書府的路上。
林靜笙的丫鬟提醒她:「小姐,您不怕老爺夫人認下這個小乞丐,分了您的寵愛嗎?」
我縮在車廂處,瑟縮著,像個受驚的小松鼠。
林靜笙果然放鬆警惕,輕蔑地說道:「就憑她?瞧瞧她那個樣子,我大聲說話都怕把她嚇哭。就算她真是尚書府千金,終其一生也只能活在我的陰影下。」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
我應該繼續忍耐,直到騙得爹孃的寵愛,在尚書府站穩腳跟。
可是我娘憐愛又溫柔地看著我,讓我想起了奶奶的眼神。
我想賭一次。
我坦然道:「老爺,夫人。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膽小怯弱之人,反而我逞兇鬥狠,脾氣也不太好。將來林靜笙若是再欺負我,我就算當著你們的面忍下來,背地裡也一定會千倍萬倍地還回去。」
我以為,如同他們這樣的貴人,最見不得我這樣心思陰暗的人。
先前進府時,我伏低做小處處裝可憐,就是想讓他們心疼同情我。
就連我身上那些傷痕,也並不是養父打的。
而是我外出做工時不小心傷到的。
誰知,我爹忽然嘆道:「唉,你啊,跟你娘一個性子。你娘從小在太后跟前長大,她可不讓著那些皇子公主,整日跟人家打架,若是被告狀,她一個打贏的,反而哭得更厲害,讓太后也拿她沒辦法。」
我娘卻說:「我父兄戰死沙場,我蠻橫一點又如何。宮裡是個吃人的地方,若是我自己不立起來,只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摟著我說道:「乖孩子,往後不必顧忌我們,靜笙若是對你不客氣,你只管還回去。我跟你爹,一定會毫無保留地愛護你。不管你有任何要求,我們都會滿足你。你記住,你才是爹孃的親生女兒,才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
我聽了,立馬說道:「夫人,我想早日嫁給五皇子,請你們幫幫我。」
我爹孃對視一眼,看起來有些無奈。
我娘連忙說道:「五皇子的確是傷了腿,孩子,我跟你爹並沒有讓你頂替婚約的意思。我們逼迫靜笙,只是不想讓她嫁給沈狀元罷了。你啊,千萬別想著犧牲自己。」
我爹卻說:「讓阿鵲見見五皇子再定奪也不遲,五皇子是在滄州賑災時受的傷,還中了毒。
太醫說那毒很難解。可他是先皇后嫡出,被當做儲君養大的,性情溫和,是個良配。」
我低垂著眉眼心想。
這些我都知道,畢竟他的腿是我打斷的,毒也是我下的。
至於我爹說五皇子性情好,我不認同。
明明在床榻上兇得要死,還愛吃醋耍性子。
我想起臨別前。
他憎恨地說道:「林鵲,你欺我騙我三次,還把我當成替身!我絕不可能再原諒你!就算你拿著信物去京城的陳記當鋪找我,我也不可能見你。」
我哦了一聲。
他又吼道:「西街的鐵匠鋪、東街的茶樓都有我的人。」
五皇子再三強調:「我絕對,絕對不會見你。」
我也沒想見他。
可他帶走了我奶奶跟哥哥,我不得不見。
04
我初遇五皇子時,他撞見我刀人埋屍。
滄州大旱,我哥哥在府衙做文書,掌握了縣令貪汙賑災銀的重要證據。
趙大山得知以後,想要拿證據去跟縣令換銀錢。
他嚷嚷著:「發了發了!這要是跟縣令老爺要一萬兩銀子,他也會給。」
可惜,他沒有見到明日的太陽。
我給他留了一口氣,拖著他走向密林深處。
聽著他的喉嚨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啞求救聲。
我自言自語道:「都說青山埋忠骨,這山倒黴了,埋了你這麼個不忠不孝的狗東西。」
趙大山苟延殘喘著:「放過我......我是渡川的爹!你刀了我,大逆不道。」
我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冷笑道:「大逆不道?那讓老天來懲罰我啊。如你這樣的廢物都能好吃好喝地活那麼久,可見老天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看這人間。」
這些年我跟哥哥成長起來,趙大山早就不敢對我們動手了。
有時候我實在想不明白。
奶奶飽讀詩書,聰慧又有謀略,還有錢財傍身。
為何心甘情願地躲在這樣的窮鄉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