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金枝_第2章 我娘還是搖頭

」

我娘還是搖頭。

林靜笙也不裝乖巧了。

她站起來，氣憤地吼道:「你若是這樣無情無義，那我就不認你這個孃親了!反正沈郎的母親對我好極了，我也不差一個娘!」

我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向我娘。

我娘可能這段時間被林靜笙傷透了心，聽到這樣的話，也只是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忍不住說道:「你怎麼能說這麼傷人的話呢?我進京沒多久就聽說了沈狀元家的事情，寡母沒日沒夜地給人洗衣裳，長兄長嫂一起做工，就連妹妹都做刺繡，供養出一個讀書人。民間百姓都稱讚一家人齊心協力。聽起來名聲是極好的。可若真做沈狀元的妻子，那才叫難事。你要侍奉姑母、兄嫂，還要照顧妹妹。但凡有些不足之處，便讓人詬病。」

我自幼長在鄉下，比林靜笙更瞭解人心。

如沈狀元這般貧寒的家庭，一朝發達了，受苦的全都是兒媳。

其實，這是他們的家事，我本不該插嘴。

可我偏要觸怒林靜笙，讓她發怒，讓我爹孃更加同情我。

我瞧著林靜笙臉上微微一變，繼續勸道:「林姑娘，夫人也是為你好。你說沈狀元的母親待你好，那也是為了讓你......」

我話還沒說完。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

那一瞬間，我差點跳起來暴打林靜笙。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忍了。

有機會，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加倍打回去。

林靜笙趾高氣揚地說道:「你一個乞丐，也配教訓我?」

我爹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怒道:「林靜笙!是我們這些年慣壞了你!一點禮義廉恥都不懂!」

我娘摟著我，看了看我臉上的巴掌印，冷淡地說道:「靜笙，真正是小乞丐的那個人，是你。」

03

我沒有想到，林靜笙竟然是假千金。

當年我失蹤以後，我娘大病了一場，險些活不過來。

還是我長姐想的法子。

她在路上偶遇了乞討的林靜笙，覺得她與我長得很相像。

長姐連忙把林靜笙帶回去，哄騙我娘說:「娘，你醒醒，靜笙找回來了，你快看。」

可惜林靜笙養尊處優多年，早就不記得年幼時的事情了。

我娘說起往事，眉眼傷感地說道:「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女兒。做母親的，哪有認不出親生女兒的道理呢。可我自欺欺人，旁人哄著我，我也哄著自己，只有那樣才能拼著一口氣活過來。」

我爹給我娘擦了擦淚，嘆道:「這些年全家人一想到真正的靜笙不知所蹤，就千萬倍地疼寵你。總想著，我們對你好，旁人也會對我們的女兒好。誰想到，竟然把你養得蠻橫嬌縱。」

林靜笙聽了，噗嗤笑出來:「爹，娘，你們真是為了哄我嫁給五皇子，什麼謊話都能說出來。我早聽長姐說過，我跟這個小乞丐是孿生姐妹。好了，我不聽你們胡扯了。我跟沈郎約了去京郊騎馬，不能耽誤了時辰。」

她不管不顧地就那麼走了。

林靜笙幼年時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以為自己不是爹孃的親生女兒，鬧絕食。

長姐為了安撫她，才謊稱林家以前的確有個女兒走丟了，是她的孿生妹妹。

沒想到林靜笙深信不疑。

如今說出真相，她也覺得是爹孃在扯謊。

老嬤嬤進來問道:「老爺，夫人，門衛回稟，小姐鬧著要出去。

」

我爹嘆口氣說道:「養她這麼大，夠了，隨她去吧，往後都是她的命數。」

我娘也似乎徹底灰心，不再想管教林靜笙。

她抓著我的手問道:「靜笙打你時，你是不是一直忍著?」

我是忍得有些辛苦。

若是換到平時，我一定把林靜笙打得滿地找牙。

奶奶把我剛撿回去時，鄉下一些孩子見我生得漂亮，故意扯我辮子。

還把我拉進泥潭裡，讓我變得髒兮兮的。

一開始我只知道哭著回家。

奶奶卻說:「你要打回去。一次打不過，就打兩次。正面打不贏，就從背後打。阿鵲，只有你變得強大起來，別人才不敢欺辱你。奶奶能幫你一次，卻不能幫你一生。」

第二天，奶奶拎著一筐雞蛋，讓我拜一個老教頭做師傅。

學武藝的那段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我做夢都在哭:「奶奶，我不學了，好累，好疼。」

奶奶用小鞭子抽著我，趕我出門。

也正是因為我自幼習武。

才能在這次災荒中，獨自一人從遙遠的滄州走到京城。

這條路，奶奶給我鋪了十二年。

在很多個日夜。

她摟著我，教導我:「阿鵲，人啊，要懂得審時度勢。趙大山喝醉了要打你，你就躲著點，說求饒的話。你現在打不過他，便只能示弱。總會有那麼一天，你會忽然發現，趙大山在你面前，只不過是一個可以跨過去的小土堆。」

趙大山是我的養父。

他酗酒賭錢，打養母、打哥哥，甚至打奶奶。

我瞧見他的拳頭，便覺得害怕。

平日裡師傅教的那些防禦招數，我全都忘記了。

我羞愧地抱著奶奶不停地哭，覺得自己太無能了。

可奶奶卻說:「阿鵲，你心有牽掛，出拳不夠狠，反受其累。若不能一招制敵，便要學會藏拙，學會暫避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