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夏_第8章 他伸手拿過我案上的章程

」

他伸手拿過我案上的章程。

「女學想設在東苑?」

「嗯，那裡空著，光也好。」

「好。」

他說完，提筆在旁邊批了一個準。

乾脆得讓我愣住。

「陛下都不細看?」

他看我。

「你想做，便做。」

我心口忽然一軟。

從前我想要一枚琉璃珠，都要先看長姐臉色。

如今我想設女學，皇帝說，你想做，便做。

真是世事荒唐，又叫人想笑。

多年後，女學辦得有聲有色。

宮外許多世家姑娘也來聽課。

有一日，一個小姑娘捧著兩枚琉璃珠來找我。

說商隊入京，家中只肯給姐姐買，她便攢了銀子，自己買了兩顆。

她問我:

「娘娘，自己買來的珠子，也算體面嗎?」

我看著她掌心那兩點光。

笑著說:

「算。」

她眼睛亮起來。

「那我回去做成珠釵。」

我摘下發間那支舊琉璃珠釵，給她看。

「做吧，珠子不必等誰賞。」

她用力點頭。

那天晚上，蕭承晏替我取下珠釵。

他看著那兩枚珠子，忽然問:

「還喜歡嗎?」

「喜歡。」

「朕再給你買更好的。」

我搖頭。

「這兩枚就很好。」

他低頭看我。

「為什麼?」

我想了想。

「因為是你給我的。」

蕭承晏眼底慢慢有了笑。

他俯身，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

「以後你想要什麼，都給你。」

我笑了。

「陛下這話很像昏君。」

他也笑。

「那皇后管著點。」

窗外春夜微涼。

殿中燈火溫暖。

我摸著那支琉璃珠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站在旁邊的自己。

父親將藍珠和紅珠一併遞給長姐。

母親摸著我的頭，說:

「你姐姐難得喜歡。」

那時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只是默默記了很久。

如今想來，那個小姑娘也不必再委屈了。

她想要的東西，終於有人親手捧到她面前。

不是剩下的。

不是轉手的。

是清清楚楚，給她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