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夏_第4章 只說等查完再議

琉璃夏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黃蘇蘇

只說等查完再議。

書房外,沈卻同我並肩走了一段。

他忽然道:「若溫大人查得深,或許會有麻煩。」

我低聲問:「你的麻煩?」

「嗯。」

「會連累溫家嗎?」

他看我一眼。

「現在不會。」

現在不會。

那就是以後會。

我想起三年後的宮變和迎立舊皇子。

若我嫁他,溫家未必能置身事外。

可上一世,就算我嫁給旁人,也沒能真正保全自己。

我說:「我不怕。」

沈卻腳步微頓。

「你不必這樣快答。」

「我想清楚了。」

他看著我,聲音有些低。

「溫知螢,你知道自己在選什麼嗎?」

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抬眼看他。

「知道。」

「若我日後走的是險路?」

「我陪你走一段。」

「若走不到頭?」

我想了想。

「那也比被人推到不想去的路上好。」

沈卻沉默很久。

風從廊下吹過,帶著一點初秋的涼。

他忽然從腰間解下一枚黑色木牌,遞給我。

「這個給你。」

我接過。

木牌很舊,背面刻著一個幾乎磨平的字。

像「宸」。

我指尖一頓。

他道:「我身上唯一舊物。」

我握緊那枚木牌。

「給了我,你不怕我弄丟?」

「你不會。」

他答得很快。

我忽然笑了。

「你倒信我。」

沈卻看著我。

「你也信我。」

是啊。

我信他。

即便他如今只是溫府一個被雨淋溼的護衛。

05

謝臨安同長姐成親那日,溫府很熱鬧。

十里紅妝,鑼鼓喧天。

母親哭得眼睛發腫,父親也難得露了笑。

長姐上轎前來見我。

她今日很美。

紅蓋頭掀起一角,露出精緻妝容。

「妹妹。」

我看向她。

她咬了咬唇。

「你會來送我嗎?」

我點頭。

「會。」

她像鬆了口氣。

「我以為你還在怪我。」

我沒有接這話。

春蕪替我係好披風。

我同母親一起送她到府門口。

謝臨安騎在馬上,眉目清朗,仍是京中貴女最喜歡的模樣。

他看見我,目光頓了頓。

隨後又看向站在我身後的沈卻。

今日沈卻隨護衛隊守門。

一身黑衣,腰間佩刀,沉默地站在人群裡。

謝臨安的眼神微微冷了些。

他大概還記得那日難堪。

我只當沒看見。

長姐的花轎離開後,母親哭得幾乎站不住。

我扶了她一下。

她握住我的手,哽咽道:「阿螢,你姐姐往後便是別人家的人了。」

我輕聲道:「嗯。」

她看向我,像終於想起我也快要出嫁。

「你同沈卻的事,你父親還沒鬆口。」

「我知道。」

「阿螢,若你現在後悔......」

我抽回手。

母親的聲音停住。

我說:「母親,我不後悔。」

她眼眶又紅了。

「娘只是怕你吃苦。」

「我知道。」

我看著遠處花轎殘影。

「可母親怕我吃苦,不能只在長姐嫁走後才想起來。」

母親臉色一白。

這句話說重了。

可我不想收回。

沈卻站在不遠處,垂著眼,沒有看我們。

回院後,我把黑色木牌和兩枚琉璃珠放在一處。

春蕪問:「姑娘真要等老爺查清沈護衛身份嗎?」

我點頭。

「嗯。」

「若查不清呢?」

我摸了摸木牌。

「那便等他自己說。」

沈卻的身份,比父親想象中查得更快。

一個月後,府中來了刺客。

那夜雨很大。

我剛睡下,院外忽然傳來刀刃相撞的聲音。

春蕪嚇得臉色慘白。

我披衣起身,推開窗,正看見沈卻在院中同三個黑衣人纏鬥。

他的刀很快。

快到雨水都像被劈開。

其中一人被他一腳踹到牆邊,吐出一口血。

另一個卻趁機朝我窗前掠來。

我還沒來得及退,沈卻已經擋在窗前。

刀鋒擦著他的手臂劃過,血混著雨水滴下來。

他反手一刀,刺客倒地。

我站在窗內,臉色發白。

沈卻回頭。

「別出來。」

他的聲音冷得不像平日。

最後一個刺客見勢不好,要翻牆逃。

府中護衛趕來,將人按住。

父親披衣趕到時,院中已經全是血水。

刺客咬破毒囊,沒留下活口。

只在身上搜出一枚小小的宮中禁衛腰牌。

父親的臉色當場變了。

沈卻的手臂還在流血。

我讓春蕪取藥。

他卻只看著那枚腰牌。

眼神沉得可怕。

父親將他帶去了書房。

這一次,我也去了。

父親沒有攔。

書房裡燭火搖晃。

父親看著那枚腰牌,聲音很低。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卻沉默許久。

終於從懷裡取出一塊玉。

那玉缺了一角,卻能看出宮制。

父親接過,只看一眼,臉色便白了。

「宸王府舊玉?」

沈卻道:「我幼時名蕭承晏。」

父親後退半步。

我閉了閉眼。

果然。

先帝第三子蕭承晏。

當年宮中傳他染疫夭折。

實則被貴妃暗害,流落民間。

父親看著他,許久說不出話。

沈卻繼續道:「我記憶不全,但這些年一直有人在找我,也有人想刀我。」

他看向父親。

「溫大人若要退婚,現在來得及。」

書房裡靜得厲害。

父親看向我。

母親不在。

只有我和父親,還有沈卻。

我走到沈卻身側。

「父親,我不退。」

父親看著我。

像頭一次覺得,我這個女兒膽子實在太大。

他說:「阿螢,這不是尋常婚事。」

「我知道。」

「一步走錯,溫家滿門都要捲進去。」

我輕聲道:「父親若怕,可以把我逐出族譜。」

沈卻猛地看向我。

父親也怔住。

我說:「女兒自己選的路,不拖累溫家。

沈卻聲音發沉:「溫知螢。」

我看他。

「你送我琉璃珠時,也沒問我敢不敢收你的麻煩。」

他喉結動了動,眼底像有什麼被我狠狠碰了一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