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夏_第2章 母親便會把東西塞進她手裡

琉璃夏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黃蘇蘇

母親便會把東西塞進她手裡。

父親也會嘆氣。

「阿月身子弱,你讓讓她。」

上一世,我讓了一生。

這一次,我看著長姐。

「長姐自然不用走。」

她怔住。

我指了指謝臨安。

「你看上的人還在這裡,走什麼?」

謝臨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長姐也像被我當眾扯開了遮羞布,眼淚掛在臉上,半晌說不出話。

母親厲聲道:

「溫知螢!」

我朝她福了一禮。

「母親要罵,等謝家客人走後再罵。」

滿屋人都變了臉。

父親看向謝臨安。

謝臨安被迫起身,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今日怕是不便再議,晚輩先告辭。」

長姐急急抬頭。

謝臨安卻沒有再看她。

他離開前,目光落在沈卻身上。

那眼神里有輕視,也有被冒犯後的冷意。

沈卻站在雨中,半步未退。

02

謝家人一走,母親便抬手要打我。

巴掌落下來前,被父親攔住了。

父親臉色同樣不好,卻比母親冷靜些。

「先讓下人退下。」

廳裡的人很快散乾淨。

沈卻也要走。

我叫住他。

「你留下。」

他腳步頓住。

父親的臉色更沉。

「知螢,你當真要讓一個護衛聽溫家家事?」

我看著父親。

「既然父親母親方才已經當著謝家人的面,將我的親事改到了長姐身上,便該知道,今日這件事早不只是家事。」

母親氣得眼眶發紅。

「你還敢怪我們?你姐姐只是端茶進來,謝公子多看她一眼,難道還要我們裝瞧不見?」

「可以瞧見。」

我說。

「那就把話說清楚。謝家原本議的是我,謝臨安若看上長姐,便退我的庚帖,重新請媒來求長姐,別一邊按下我的庚帖,一邊裝成兩家都沒有虧待我。

母親怔住。

父親也沒說話。

長姐坐在旁邊,帕子攥得很緊。

她輕聲道:「妹妹,你今日為何這樣咄咄逼人?」

我看向她。

「長姐覺得,我該怎麼做?」

她臉色微白。

「我沒有要搶謝公子。」

「那你喜歡他嗎?」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

「我只是覺得他溫文有禮,多看了一眼。」

「那就是喜歡。」

「你怎能這樣說!」

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母親立刻道:

「阿螢,你姐姐臉皮薄,你這樣逼問她做什麼?」

我笑了一下。

「她臉皮薄,所以我的婚事能當眾換給她。」

長姐的眼淚落得更兇。

父親低聲斥道:「夠了。」

他看向沈卻。

「你先出去。」

沈卻沒有動。

他看了我一眼。

我說:「你出去吧。」

他這才轉身。

走前,他把溼透的外袍脫下來,搭在廊下欄杆上,免得帶水進屋。

這個細小動作叫父親看見了。

父親眼神微微一動。

沈卻退下後,父親沉聲問我:

「你到底為何選他?」

我不能說他是皇子。

也不能說三年後他會登基。

我只能道:

「因為他方才沒有看長姐。」

母親愣住。

父親眉頭皺得更深。

我繼續道:

「滿屋人都在等我低頭,只有他站在門外,從頭到尾沒有多看長姐一眼。」

這話聽著像賭氣。

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我厭透了那些先看見長姐,又退而求其次看向我的人。

母親冷笑:

「一個護衛當然不敢亂看主家小姐。」

「那便說明他知規矩。」

母親被噎住。

長姐忽然起身,哭著跑回內室。

母親立刻追了兩步,又停住。

大概想起我還在這裡。

她看著我,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種陌生的疲憊。

「阿螢,你以前很懂事。」

我低聲道:

「懂事也沒有換來琉璃珠。

母親的臉色一白。

她自然記得那兩枚琉璃珠。

父親也記得。

那年我六歲,長姐八歲。

西域商人開啟木匣,兩枚珠子一藍一紅,光澤流轉,滿屋孩子都看直了眼。

父親先問長姐喜歡哪個。

長姐說藍的像天,紅的像花,都好看。

父親笑著說,那便都給她。

我站在旁邊,沒哭。

母親摸摸我的頭,說你姐姐難得喜歡。

後來每回提起這事,家裡人都說我小時候乖。

不爭,不鬧。

今日我才知道,原來人一旦乖慣了,別人便會忘記她也想要。

父親坐了許久。

最後說:「沈卻身份太低。」

我點頭。

「我知道。」

「你若嫁他,外頭會笑你。」

「他們今日已經笑過了。」

父親沉默。

我說:「父親若覺得這門親丟臉,可以讓我同他離府另住。」

母親猛地抬頭。

「你要離家?」

我看著她。

「總不能叫一個護衛住進溫家內宅。」

母親嘴唇顫了顫,像終於有些慌。

父親卻盯著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沒有立刻答應。

只說再議。

我回院時,沈卻站在迴廊盡頭。

雨已經停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衣,頭髮仍有些溼。

見我出來,他抱拳行禮。

「二姑娘。」

我停在他面前。

「方才那些話,你聽見多少?」

「不該聽的,沒有聽。」

這話說得很穩。

我想笑,又忍住。

「那該聽的呢?」

他看著我。

「姑娘說,不是氣話。」

我點點頭。

「嗯。」

他沉默片刻。

「我眼下確實一無所有。」

「我知道。」

「我身上還有些麻煩,來日未必安穩。」

這句話讓我抬起眼。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嗎?

上一世傳聞裡,新帝幼時被暗害,身邊舊僕拼死帶他逃出宮,後來舊僕死在山道,他一路流落,失去許多記憶。

現在看來,他未必全然不知。

我說:「我也不求安穩。」

他眉心微動。

我補了一句:

「我只求別再被人轉手送出去。」

沈卻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