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歸簪上雪_第17章 兩人對視一眼
兩人對視一眼,笑出了聲。
“你告訴我崔長恩為什麼是宋心因,也告訴我溫家到底為什麼被厭棄,告訴我,我母親的死,你們的計劃,你甚至不怕行差踏錯,被我出賣。”
“我知道拿你和旁人比不妥,但我忍不住。”
崔明月猝不及防起身,吻上了眉間的那顆紅痣。
“崔長恩,宋心因,都要比謝梧,好上許多。”
“多謝啊,長恩。”
倏然。
宋心因反客為主,吻住了她的唇瓣。
耳鬢廝磨時,他低語:“我說過,天理昭昭時,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心悅你。”
他在樹上等睡著了,迷迷糊糊地看見她。
稚女一身紅衣剛烈如火,身後的殺手將刀刺入她的身體,狠狠將她抵在地上。
幾乎瀕死的人,一口咬在殺手的手上,拔出刺入身體裡的長劍反刺回殺手的胸膛。
猩紅的眼眸,像困獸,卻迸發著無限生機。
迷得他半分都挪不開眼。
思至此處,他忽地想起這人瞞著自己,什麼都不與他講。
“你和皇兄,皇姐一同謀算,何故不告訴我?”
倏然,崔明月有口難言。
話花在嘴邊滾了數次,才赫然發現,有些事開口著實很難。
“我只是一個膽大的賭徒。”
她抬手遮住眼前灼目的太陽,“王毓靈在他的心裡有多少分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心因眼底滿是憐惜,他又如何不懂呢?“後來不告訴我,是害怕我發現謝梧是我哥吧。”
世家當年尋尋覓覓的八皇子,竟被王謝兩家偷樑換柱。
儘管字條詭譎,手鐲生疑, 她起初也是不確定的。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溫綰和王岑的態度。
謝梧手裡沒有真相。
謝梧就是真相。
“你騙了我,我見了你,兩清了。”
宋心因笑得狡黠,湊上去問:“所以,昭昭原諒我了嗎?”
宋心因緊張地期盼她的答案。
崔明月存了心問他:“可是我不喜歡當王妃,以後你肯定還會有很多妾室,我怕我這種善妒的女人,把他們全殺了。”
“畢竟你聽過吧,我和謝梧就是這樣。”
她扭頭看過去,“若是你不當王爺了,我就嫁給你啊。”
宋心因的眸子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好啊。”
崔明月一時間沒回過神來,“什麼?”
“我說,好啊。”
宋心因圈住崔明月,摩挲著她的指頭,“你說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朔風忽地來稟,“控鶴衛的人來了,說是謝梧想請您一敘。”
第30章
控鶴衛。
謝梧皸裂的唇瓣浸出血,他的眼神似一潭死水。
心因。
就是恩啊,崔長恩,就是宋心因啊。
是他糊塗,他望著手中的那張紙,苦笑著。
這是吵架時,裴河西送來的,“王毓靈寫給你的吧,字是她的。”
“算前言,總輕負,從此生死各西東。”
靈兒其實從來都沒有回頭過,這才是她。
崔明月出現時。
瀕死的王岑正掐著溫綰的脖頸,“你這個賤人,害我,我對你不好嗎?我對你母親不好嗎?”
溫綰早就被折磨的皮包骨,像個骷髏。
“父親啊,你愛的從始至終都不是我,而是權利,是我和我母親能給你帶來的利益。”
崔明月覺得這一幕很是諷刺。
溫綰千方百計想要活下去,為此她什麼都能演,可到頭來,活路是沒有的。
崔明月拍手叫好,“父親啊,你看,萬事都有報應的。”
王岑看見崔明月整個人宛若瘋了一樣。
他年邁的身軀不堪控鶴衛的陰冷潮溼,瑟瑟縮縮:“王毓靈,我是你的父親,你是王家人啊,你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隔著囚欄,崔明月掐住了他如干柴般瘦弱的脖頸。
“忘了告訴你,是我拿了父親的信,然後塞進了婚書,所以從頭到尾你都在聖上的眼裡,從來都不是忠臣良將。”
崔明月笑得有幾分奸詐。
她扭頭看向溫綰:“是我告訴長公主,親近你,愛護你。”
“因為,只有你遠離了謝梧,你才會看到,這世上還有其他的路,不止眼前的這兩個人,才會甘願成為殺死σσψ他們的一把刀。”
溫綰和王岑咆哮著問:“報應!你會有報應的!”
“哈哈哈——”
崔明月猙獰著說,“報應?你和謝家為了不暴露謝梧的身份,殺了我的母親,你殺了她!”
“你敢說母親與你的婚事,不是一場陰謀?”
王岑:“我沒有,我不是的,我與你母親,我與溫綰的母親...我們是愛過彼——”
崔明月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疼得將手抽回來。
“滿嘴謊言!”
她看向溫綰,“你呢?你母親害死了我的母親,你在害死我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的憐憫。”
崔明月轉身就走,不去看他們的神情。
她在控鶴的最後一層,見到了謝梧。
隔著長廊,她有些不敢認。
謝梧蒼老了,一頭青絲花白。
對上他眼睛的那刻,崔明月竟有些哽咽。
謝梧努力勾起一抹笑,“靈兒,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我,騙我對嗎?”
崔明月攥著自己的袖口,讓顫抖的呼吸平穩。
“謝梧,你可以撒謊,耍我,就不許我以其人之道耍你一次嗎?”
“況且......”
她撫上鬢邊的白玉簪,隨手丟在地上。
碎裂的簪子瞬間碎成一節節:“碎了就是碎了,回不去的。“
謝梧的眸子瞬間灰暗。
“算前言,總輕負,這一生是我對你不住,但謝堯文是無辜的。”
無辜?
兒子,親生的兒子,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崔明月在角落裡尋到謝堯文。
他還算是有個人樣,只是暈過去了。
他還不知道,這是他此時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
“他捨棄我選擇追隨你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她的生身母親啊。”
塵埃落定,她說不上暢快,也說不上難過。
只覺得悲涼。
“你們所有人都不過是在為自己脫罪,都是自我救贖和安慰,你們根本罪無可恕!”
崔明月轉身走了。
此後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了,只是討回一些本就該有的公道。
剛出控鶴府,她毫無防備被宋心因一把抱起,上了馬車。
“回趟於郡?”
“回去哪兒作甚?”
宋心因笑道:“回於郡成親,上京這地方風水不吉利。”
馬車上佳餚佳釀俱全。
崔明月靠著宋心因望著車窗外的景色,“你真不當王爺了?天家榮華,你皇兄多疑,信任的人可不多,而且你同你那些弟弟關係都不錯。”
宋心因抿了一口酒:“沒意思,我更願意和你出去走走。”
他說完,見崔明月不回他,索性走過去掐著她的下巴將酒液渡過去。
“就當是散散心?”
清爽的酒液讓她頭腦放鬆下來。
外頭的青山綠水沁人心脾。
是啊,世事總如簪上雪,人生聊寄甕頭春,這樣的日子也是不錯。
崔明月轉身奪過崔明月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成婚可以,府中我主事。”
“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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