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歸簪上雪_第16章 這話說得好似不管謝梧做什麼
這話說得好似不管謝梧做什麼,他們都會在一起。
謝梧目光挪到她頭頂的白玉簪上。
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不過,我手中銀票不多,煩勞夫君在此處蓋個私章,我去銀號取錢。”
謝梧想都沒想,拿過那沓宣紙,一張張地蓋過去。
他眼底分明淚光瑩瑩:“都聽娘子的。”
猩紅的私章落在草色的宣紙上,朦朧天光下,謝梧回屋的身影蕭瑟又淒涼。
她恍惚想起想要殺了溫綰母親的那日。
謝梧在深夜趕來,又在天光朦朧時離去。
他頻頻回頭,一聲聲喊著:“靈兒,別怕,等你我長大,等我娶了你,不會讓你又半分委屈。”
他們長大了,可委屈也層出不窮。
可如今,她們之間如久病枯藤,扯下時連帶著糾纏不清的恨。
翌日夜裡,宮裡來人了。
風雲只在轉瞬間。
龍椅上的人整張臉都隱在跳躍的燭火下。
晦暗莫測。
氣氛沉沉,滿朝官員在地上跪了黑壓壓的一片,卻獨獨少了宋心因。
王夫盯著長公主身側的溫綰,面目猙獰。
長公主厲聲呵斥,“你究竟是崔明月,還是王毓靈?”
崔明月笑而不語。
砰一聲,一冊婚書被摔在地上。
聖上沉聲道:“萬物都會變,滴血驗親偶時也會出錯,但手紋不會。”
婚書上是有她的手紋的,可當高侍官開啟那封婚書時。
一張信箋滑落。
高侍官將信箋拾起,讀出了聲,“ 舊物贈你,這大周我也可以贈你——王岑。”
第28章
王岑,是溫綰和王毓靈的父親,大周朝的太傅,當今聖上的老師。
百官僵在原地。
王岑更是惑然,他當即看向謝梧,卻被聖上一聲怒喝叫回神。
“這是你的字跡,老師!”
王岑戰戰兢兢,“老臣,老臣是被人誣陷的啊,定是有人模仿了老臣的字跡,這才......這才。”
此話一齣,滿堂嗤笑。
婚書收回後一直存在於宮中。
忽地吏部侍郎叩首道:“您可檢視婚書的扉頁,男女有別。”
聖上簡單翻閱,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婚書扣在謝梧的頭頂。
“你們膽子是真大,貪圖大周的江山!”
謝梧也是一臉懵,這信箋是何人所寫,又是如何夾到婚書裡。
他委實不知啊。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王岑,他衝上來抓住崔明月:“不是老臣,是你,是你。”
崔明月定定看向這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滿上京皆知我不喜你,甚至寧可將你嫁給一個死人,但是他們不知道的事,你一直因為溫家和母親的對天家有滔天之罪。”
“是你想要替溫家復仇,所以設計陷害。”
王岑宛若瘋狗,拉扯間,她手腕上的玉鐲,砸在地上清脆鳴響。
溫綰作勢驚呼,“呀,這手鐲不是與我是一對,難不成謝郎,你是......”
在場無人不屏住呼吸。
“那是我母妃的遺物,而後送給了我和皇兄,後來皇兄自縊而亡,這鐲子就尋不到了。”
“而我的那個給了皇姐。”
宋心因一身緋紅錦袍,手裡捏著一沓宣紙自偏殿入內。
“崔明月,這鐲子是誰送你的。”
“謝梧。”
百官面面相覷,再蠢的人此刻都明瞭,謝梧很有可能就是八皇子。
而王岑居心叵測,兩次嫁女都深有可能是為了挾皇子而改朝換代。
話音落下,宋心因手中的宣紙似雪花般落下,蓋著謝梧私印的調兵文書砸在地上。
他盯著謝梧一字字道:“哥哥。”
謝梧還處於震驚中尚未回神,對上崔明月那雙戲謔的眸子時。
他才徹頭徹尾看清那雙眸子裡的不是愛,是恨。
深秋,王謝兩家的案子經大理寺主審,刑部複審。
溫綰親手挖了生母的墳,在裡面找出了無數罪證。
聖上甩下一句:“夷九族。”
“在青山寺的那位,佛門清淨之地,罷了。”
“至於崔明月和宋心因...”
身上天邊的下弦月,無奈地笑了。
第29章
一年前,王毓靈嫁給崔家的當夜。
高侍官將兩本婚書及和離書交給了,身居高位的君王。
一張紅色信箋掉落在地上,宋心因撿起來,看了許久,唇邊一抹幾不可查的笑。
“臣女告發生父謀害妻女,並聯合謝氏吞兵千萬,意圖謀反。”
聖上緊瞇著雙眼,“你當年說,這小女郎聰明得緊,日後定有用處。”
“說什麼都要求著出宮去照顧人家,弄個假死藥誆人,又上趕著想辦法和王家聯姻,剛接上姻親轉頭就死了,盼著就是今天這一齣吧。”
宋心因半張臉籠在燭火下,眉心的紅痣奪魂攝魄。
“王謝兩家固若金湯,謝梧這小子絕頂聰明,想要他自亂陣腳,王毓靈死了,正好。”
聖上擺了手:“溫家無辜,這女郎君聰慧,此番多恨謝梧......”
宋心因接話:“日後便會多恨臣弟,但事在人為。”
畢竟這上的緣分,相遇是天賜,相處是謀算,誰有說得準呢。
“臣想跟皇兄借個人?”
“何人?”
“皇后娘娘。”
馬車上,崔明月洩了一口氣癱在宋心因懷裡,“我當初以為你是鬼。”
“嗯,上來就給我一棒槌,轉頭去牌位前多上了兩炷香。”
宋心因手裡的帕子擦著她額頭的冷汗。
“其實我也好奇,你把我當鬼當了一個多月,怎的發現我不是的?”
崔明月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大抵是有人半夜偷偷上??吻我,沒有鬼的體溫,有點...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