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歸簪上雪_第3章 我為家族着想
“我為家族著想,未落失信之名,要替她,自然先和離。”
王父眼底的盛怒轉瞬化成震驚,“你願意代替娮娮嫁過去?”
父親大喜過望的神情,讓她心裡哀慟。
娮娮,一生順遂,溫柔可愛,是溫綰的小字。
可她呢,除卻己身一無所有。
王父渾濁的眼珠轉得極快,“你有何要求?”
“你我不愧父女。”她掩下情緒,一字字道:“可,我與父親到底不同,做不出謀害妻子和生女的齷——”
“閉嘴!”
王父一把掐著王毓靈的脖子。
王毓靈望著渾濁的雙瞳笑了。
是啊,她的母親哭求和離,他的父親卻不允。
他說:“你毀了我的一生,害我無法和心上人白頭,那你這一輩子都別想自由。”
母親做不到的,她來。
王毓靈忍下難過,一字字道:“我要你與母親和離,遷母親墳冢回溫家祖墳。”
“還有,母親的嫁妝我全部要帶走。”
王父瞳孔震顫,“這不可能!”
“和離可以,但那些嫁妝是我要給娮娮的,嫁妝傍身,在夫家才有底氣!”
底氣?
當初她和謝梧成婚,她可是一分嫁妝都沒有!
王毓字字泣血,“若做不到,就叫你的娮娮去死!”
王父被這一聲怒吼嚇退。
良久,他道:“我答應你。”
“但......你需說服族老們認可娮娮生母的身份,我要娮娮名正言順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王毓背過身,笑出聲,血順著嘴角滑落。
“好。”
王父實感震撼。
他雖不喜這個女兒,但心裡清楚,王毓靈與她母親一樣。
執拗不肯轉圜。
如今...
王父惑然:“你從前愛謝梧,寧可和他互相折磨都不和離,如今為何願意了?”
王毓靈聽懂了。
他怕她害溫綰。
王毓靈回身,王父看清她的樣子,蒼老的身軀陡然一顫。
“這麼多血?我給你尋醫師。”
他顫顫巍巍來扶王毓靈,她心又軟了。
可還沒等那雙手觸及她的衣角。
府中小廝衝了進來,“太傅,謝家老夫人派人來要將溫綰小姐送到花柳巷去!”
王父蒼老的身軀一震,他慈愛的眼神變了。
“畜生!你裝死騙我拖延時間!”
那一生都挺直的脊背佝僂著,轉身衝她一拜。
“為父求你,放過我兒吧。”
陰冷的風吹過王毓靈被冷汗浸溼的髮絲和衣衫。
看著父親離去的身影。
她竭力衝門口吼道:“不管是誰,去告訴謝梧,我不和離了。”
既然他們都認定她是十惡不赦的罪人,都要死了,不把罪名做實。
多冤啊。
謝梧聽到這話,驚得榻上掉下來。摔得東倒西歪。
半個時辰後,謝梧和謝堯文到了王家。
撞上從溫綰處回來的王父,三人一同入內。
謝梧抽出腰間長劍直抵王毓靈喉間,“想死?失心瘋了?”
謝堯文聞言毫不猶豫跪下,“求您,放過父親吧。”
他一頭磕在地上,染紅了磚石。
“母親,今日阿綰孃親差點被賣到花柳巷,你還要如何?”
將溫綰賣去花柳巷,大抵不過是溫綰的自導自演。
她看向謝梧:“若是我說,此事與我無關,你也不會信,對吧?”
許是她眼底晶瑩太過濃厚,謝梧眼神閃爍。
“自然,你心思狠毒。”
王毓靈心口疼得已經無法壓制,血氣上湧。
王父踉蹌幾步,“我都答應你了,為——”
他的話被王毓靈起身迎上劍尖的舉動打斷。
王毓靈:“我又不是今日才瘋的。”
“若真想和離,我可以成全你們,只要你——”
“只要什麼,速速說來!”
三人異口同聲。
見他們如此急切,王毓靈故意拖長音調,“我要謝梧應我三諾。”
第6章
“第一諾,我要一場婚宴,和七年前一模一樣,只是你不能再戲弄我。”
“不行!”
王父一個箭步衝上來,一巴掌扇倒王毓靈,“孽女,娮娮會傷心的!”
王毓靈唇齒間滿是鮮血。
全場人都屏氣凝神,她卻絲毫沒有怒意,反而拽著王父走到一旁。
她摩挲著母親的玉佩,遞過去。
用僅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這是信物,父親該去崔家了。”
王父攥著玉佩,看向謝梧,“答應她吧。”
他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謝梧收了劍,丟下一句,“王毓靈,你真無趣。”
三日後,謝梧果真辦了一模一樣的婚宴。
她的嫁衣也被謝梧送了回來。
滿上京都道他們二人日後要做一對平靜的夫妻。
謝梧身著喜服靠在門框上看她梳妝入了迷。
“美嗎?”
謝梧醒過神,他別過頭,“你這副麵皮,再美都不及阿綰分毫。”σσψ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對拜。
王毓靈瞄到如喪考妣的謝梧,爽快了不少。
拜堂結束回院子,她迎面撞上一襲紅衣的溫綰。
王毓靈瞳孔驟然緊縮。
她不敢置信,溫綰身上的是母親成婚時的婚服。
“阿綰,比某些人美多了。”
謝梧攬上溫綰的腰。
溫綰卻推開他,紅著眼看過來,“姐姐。”
“這衣服是謝郎送我的,我只是想穿得喜慶些,並無他意。”
尚未等她說話,謝堯文堂而皇之衝進來,“母親莫要欺負人,只是一件婚服,你穿的,旁人就穿不得?”
誠然,她一句話沒說,但他們都覺得是她的錯,
王毓靈心口一澀,血在喉嚨裡翻滾。
“哪裡來的?”
謝梧笑著:“自然是岳父給的。”
那一刻,王毓靈失了所有體統和尊嚴。
她瘋了一般撲過去,想要把溫綰的衣服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