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歸簪上雪_第12章 所以
“所以,就算他日他當真識出了我,崔明月也絕不會回頭,我自有我道,你可懂?”
宋心因那張難辨雌雄的臉上滿是欣賞,眸光明亮。
“待一切塵埃落定,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謝梧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攥緊了拳頭。
果然,她就是王毓靈,他的靈兒沒死!
正逢,最後一縷東風吹過,初冬過了。
長公主休憩好了,宮中設家宴。
宋心因趴在窗邊,戳了個小洞,開始觀察屋內的崔明月。
看到崔明月選了件紅色的宮裝,他立刻回屋準備換一件紅色的衣裳,卻偏上他一件都沒有。
正發愁,府中的管家來了,說前幾日府中做的新春裝到了。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件緋紅金絲華服。
“這件衣服做的甚好,甚好。”
管家見她如此轉身偷笑,暗自吩咐了府中下人。
“若是王爺來日問起,就說新春裝已經到了,可別說漏了。”
下人們面面相覷,府中的春裝,昨個掌櫃來說還有十日呢。
崔明月聽著外有人的疑惑,暗自偷笑。
那窗戶上的洞可太大了。
她又不σσψ是傻子,那麼大個洞,誰看不見。
戳也不戳小點。
兩人同色衣裳,倒像是約定好一般。
雙方對視一笑。
崔明月:“我一貫喜歡紅色。”
宋心因:“路過你院子,看到你要穿紅色,特意選的。”
他說完,嫵媚的丹鳳眼一彎,生出瀲灩晴水。
他才不是謝梧那個蠢貨,愛就要讓心悅的女郎看到啊。
自尋苦果,有何可驕。
畢竟,人跟人的緣分在相遇時就用盡了,日後都是人力。
宋心因不僅感嘆,長恩其實當真坦坦蕩蕩,從不遮遮掩掩。
是算計,還是利用,是苦衷還是苦果,他都坦然告知。
這樣的郎君,任誰都要多看幾眼的。
宮宴上,她和宋心因坐在公主身旁。
宋心因撿起一塊咕嚕肉放過來,“嚐嚐這個,長姐最愛。”
長公主聞言默默哼了一聲。
崔明月有些羞怯,遲遲不動那塊肉,最後宋心因乾脆直接夾起來塞到他嘴裡。
“吃,給本王吃,可好吃了。”
一旁的聖上看見這一幕笑的直不起腰。
長公主起身道:“今日雖是家宴,但皇妹還請了好友相伴。”
眾人側目看去,只見門廊走出兩人。
崔明月下意識掐住了宋心因的大腿。
“啊!”
宋心因沒忍住交出了聲,眼看著眼前兩人越走越近。
那謝梧的眼神恨不得黏在崔明月身上。
八目相對間,波譎雲詭。
宋心因撫摸著崔明月的手掌,她才逐漸回神。
許久不見了。
謝梧,溫綰。
第22章
氣氛凝滯,在場的皇子和王爺嗅到不尋常的氣息,紛紛對視。
二公主宋時歡向來是個愛聽小話的。
此刻小聲嘀咕著:“你們沒有人覺得,九皇叔這新婦長得很像是謝大人家哪位早死的髮妻嗎?”
一語驚醒眾人。
人們紛紛細細打量著,最後齊齊點頭。
宋心因也聽到這話,他牽住崔明月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
“原來長姐的友人,是害死髮妻的謝大人和逼死嫡姐的謝夫人啊,今日還真是個好日子。”
謝梧沒有搭理他,反而是死死盯著崔明月。
像是要將這個人吞噬一般。
看清了,這次看的無比清晰。
就是她。
是她。
是王毓靈。
第十五章:
謝梧覺得自己渾渾噩噩一年,每日都宛若行屍走肉扮演一個人的日子過去了。
他整理了自己的儀容,俯身行禮,“我的髮妻沒有死。”
聖上眉頭一挑,略帶笑意地看向宋心因。
謝梧說完大步流星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崔明月從宋心因懷中扯了出來。
宋心因怕硬拉會傷到崔明月,隨即鬆開了手。
謝梧見狀,不顧她被攥到發紅的手腕,不要命死的往外走。
宋心因看著那紅腫的手腕,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謝梧,你簡直膽大包天,這是我的未婚妻。”
“你若是敢帶走她,本王——”
“我跟他走,一刻鐘,我就回來。”
崔明月回眸笑的動人,“王爺可還記得我說的,莫慌。”
——我有我的道,你可懂?
宋心因眉心舒展,坐下時瀟灑恣意。
“一刻鐘,多一釐都不行。”
被丟在原地的溫綰面上清白交錯,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走遠的兩人。
到頭來,她還是一無所有。
她陪了謝梧十餘年,從未見他如此有氣概。
豁出命也要做成一件事。
謝梧最愛的人還是王毓靈,而她不過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
誰都愛王毓靈?
即使沒有謝梧,天下最貴的王爺竟然也為她動心。
憑什麼呢?
宋心因看著她臉上變化的情緒,譏諷道:“怎麼,是不是覺得自己還不如奴身,至少被丟棄要拿捏住賣身契。”
“而你隨意都可以。”
溫綰將粉白的唇瓣都咬破了。
“你愛她?愛她什麼呢?若她真的是王毓靈,那她最愛的人是謝梧。”
她厲聲道:“哪怕是被他害死,也還愛他。”
宋心因笑了,笑的直不起腰。
“你憑何認定崔明月就是王毓靈?”
“就算她是,你們是有沒臉沒皮,竟還覺得她會原諒你們?”
同一時間。
崔明月在謝梧一遍遍的逼問下,問出了這句話。
“你憑何認定崔明月就是王毓靈?”
謝梧猩紅著眼睛,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