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歸簪上雪_第6章 可不是嗎

世事總歸簪上雪發布時間:2026-06-10

“可不是嗎,我去明月樓吃個飯,也要十文呢。”

“我去醉香樓也得花個一兩銀子。”

人們不加掩飾的譏諷讓王毓靈淚如雨下,她被女婢按照謝堯文的話擺出許多不堪的姿勢。

半個上京的人都來了。

像是雨滴一樣的錢隔著帷幕砸在她身上,她幾次昏死過去,又被一盆冷水潑醒。

週而復始,如同墮入無間地獄,不知過去多久,一雙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是溫綰。

“姐姐,現在滿城都是你的佳話,哪還有人來看我遊街啊。”

“你最愛的謝梧...”

她俯身,“他真真切切心悅於我,要與我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姐姐啊,去嫁那死人吧,這才是你的歸宿。”

王毓靈想要掐死眼前的人,卻終是喉頭一哽,一口血噴出去。

她是在下人們的議論聲裡醒來的。

“那夫人的身姿真是白皙,透著紅紗都看得清。”

“珠圓玉潤啊。”

她抓緊衣袖,將眼淚嚥了下去。

王毓靈去尋謝母,謝母哭了三個時辰,終還是在和離書上籤了字。

謝梧還沒下朝,她將和離書壓在書下。

他的書房還是一如少年時雜亂,她熟稔理好。

提筆寫下——“算前言,總輕負,從此生死各西東。”

心裡不知作何滋味,疼得麻木了,什麼都感受不到。

“謝梧,再也不見了。”

身後微風拂過,吹得那紙張飄在地上,又鑽進縫隙裡。

她去尋了一趟族長,表明來意,也問了母親的事,得知一切妥當後她回了府。

當日便病倒了。

第10章

王毓靈卻已經病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醫師搖了搖頭,“就是一口氣吊著,太傅大人早做準備。”

王父的臉上一絲擔憂都沒有。

反而讓醫師用烈性藥吊著她的命到後日。

後日,是和崔家定下的日子。

翌日,宮裡來人要收回婚書

彼時父親正忙著給溫綰準備嫁妝,她撐著病體將婚書交給了侍官。

侍官走了沒多久,溫綰來了。

幾日不見,她面色紅潤,膚如凝脂,頭上金釵玉環綽綽。

但王毓靈卻覺得她臉頰未腫,沒等沒細想那吊著命的藥讓她痛不欲生,好似全身被融了。

“姐姐可知,你我出嫁是同日。”

見王毓靈不理她,她又道:“謝梧聽聞你要死了,他說,咎由自取。”

謝梧到底多恨著她,死了都不給句好話。

虧得她還留了字,狼心狗肺。

後日,她昏沉著被送上黑色的轎子。

崔家讓父親送到門口,父親卻拒絕了,說:“家中還有喜事,這女兒就當送給崔家了,莫回頭。”

王毓靈躲在轎子裡,到底還是掉落了淚。

她病的太重,一路都昏昏沉沉,唯有在聽到鑼鼓聲,清醒片刻。

到底沒忍住,她強撐一口氣掀開轎簾。

姻親隊伍和送親隊伍已經岔開很遠。

謝梧一身喜服,意氣風發,和娶她時的如喪考妣截然不同1。

謝梧坐在馬上只覺得身後一道炙熱眸光,很熟悉。

他快速回頭,卻只見一頂黑色的轎子。

謝梧:“何人冥婚?”

小廝答:“於郡崔家的小郎君,崔長恩。”

崔家確有一個早死的小郎君,似乎就是在他和王毓靈新婚的第三天。

真巧,都是婚事,σσψ實則喪事。

新婚之夜。

下人來叫了幾次,謝梧都沒去婚房。

他坐在被王毓靈一把燒乾淨的院子裡,摩挲著手中修好的白玉簪。

“都當孃的人了,還是一個好騙的傻子。”

她的燒傷好些了嗎?

在為他新婚掉眼淚?眼睛會哭壞的。

謝堯文端著醒酒湯坐下,“父親,母親日後會明白的。”

良久,謝梧喝了醒酒湯,起身去了王家。

他還是想看看王毓靈,於是像少時一樣翻過王家的牆頭。

從前,他就這樣偷偷看王毓靈,她笑,他也跟著笑,她哭,他也要哭。

可現下,院中空無一人。

謝梧從未有過如此慌亂,他倉皇將還在睡夢裡的王父叫醒。

“王毓靈呢?她為什麼不在府中?你又將她送到莊子了?你知不知那莊子冬日冷,夏日熱!多熬人!”

見王父不答,他直接掐住王父的脖頸,險些將人掐死。

王父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說:“她...她去嫁人了啊。”

轟,謝梧緩緩鬆開手,大腦一片空白。

“王毓靈替溫綰嫁給崔家早死的小郎君了啊。”

第11章

崔家?

今天結冥婚的崔家!

“你這畜生,結冥婚,是要獻祭活人的。”

王父不解道:“她死了正如你我所願啊。”

謝梧眼眸一沉,“她若是死了,從前種種我全都抖出去,王謝兩家誰也不要好過。”

“這滿門榮辱都不及靈兒的性命。”

他疾步飛奔回了謝府,拉了馬闖了城門直奔於郡。

於郡和上京相隔百里。

謝梧由於太匆忙,在半路摔下馬,斷了腿。

巨大疼痛讓他腦中閃過一絲奇念——或許這不過是王毓靈聯合王父騙她的呢?

可當他趕到崔府門前,看見堂上黑色的排位上寫著崔王氏。

他怔在原地,渾身發冷。

“王毓靈呢?她人呢?”

謝梧取出腰間的配劍,徑直往堂屋裡闖。

王毓靈性子執拗,她絕對躲在哪裡等著報復他!

她絕不可能就這樣乖乖地死了!

“王毓靈,我錯了,我跟你解釋,好不好!”

謝梧拖著瘸腿,拎著劍,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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