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_第8章 我看那顆痣她眼珠一轉
「我看那顆痣......」
她眼珠一轉,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阿姐身上。
「莫不是在顧大小姐身上吧?」
阿姐臉色驟變,下意識攥緊了領口......
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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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厭惡道:「既然謝二公子與顧大小姐早已兩情相悅,本宮自會稟明父皇,替你們賜婚。」
吳姑娘拍手叫好。
「趕緊給我鎖死!」
謝雲箋終於慌了,手一鬆,將阿姐從懷裡放了下來。
「我不!我喜歡的是阿翎!」
長公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毀了顧大小姐的清白,還想娶人家妹妹?得隴望蜀,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本宮倒要問問永安侯,是怎麼教出你這樣的兒子的。」
宴席不歡而散。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交頭接耳,滿臉都是意猶未盡。
沈離走到我身邊,低聲道:「我送你回去。免得謝雲箋又來糾纏。」
我沒有拒絕。
出了園子,花木漸稀,人聲漸遠。
他走在我身側,斟酌幾瞬,終是開了口。
「顧二小姐,方才在宴上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我真心求娶你。若是你願意......」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沈離整個人似乎在冒煙,眼神溼漉漉地與我對望。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山寺相遇,他替我正骨,送我披風,陪我逛街買糕點,接長於出宮來見我......
回想起來,倒也都有跡可循。
可要說感情有多深,似乎又談不上。
我們之間的交集,到底還是太少了。
「容我考慮考慮。」
我說。
他鬆了口氣,自我打氣。
「那......至少我還有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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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賜婚的聖旨當真下來了。
訊息傳開,滿京城譁然。
背地裡早炸開了鍋。
都在說,鴻臚寺卿的大女兒,先是許了謝大公子,後又指給謝二公子。
兄弟倆搶一個女人。
嘖嘖,好生熱鬧。
謝雲箋想抗旨,被永安侯親自摁在長凳上打得皮開肉綻,趴在床上半個月沒能下地。
阿姐在家養腳傷。
丫鬟攙著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院子裡時,孃親和爹爹正坐在我屋裡,嘆著氣,感慨好好的一對姐妹怎麼鬧成了這般光景。
我不想聽這些,便說要回山上住段日子。
阿姐捏緊拳頭,看著我,眼神複雜。
「阿翎,我真的很嫉妒你。謝雲箋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居然說不要就不要。」
我不在意道:「你想要,拿去便是。」
「我喜歡的是謝瞿!我要謝雲箋做什麼?」
「可你也放不下他給你的好,不是嗎?」
阿姐不敢看我的眼神:「他......他身為我的未來妹婿,又是我未來夫君的弟弟,對我好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我毫不客氣地戳破。
「說到底,你是既要,又要。可惜了,謝大哥早就看清了你的心思。」
「你不是想知道他說了什麼嗎?他說他不能接受你的三心二意。」
阿姐身子晃了晃,渾身好似軟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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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和爹爹再三挽留。
娘拉著我的手,祈求道:「就不能等我生辰過了再走嗎?」
我搖搖頭。
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像是在對我懺悔:「我往日縱著你阿姐,總想著她身子骨不好,多疼她些、多讓著她些,哪知......哪知縱得她是非不分。」
爹爹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牽掛。
「阿翎,你要是想家了,隨時回來。顧府的門,永遠給你敞著。」
......
23
在山上住了三日,日子又恢復了清淨。
第四日清晨,我正在院子裡澆花,便聽到一聲清脆的:「阿翎姐姐!」
抬頭一看,陸長於蹦蹦跳跳地往我這裡跑,懷裡還抱著一個大食盒,身後跟著沈離。
我有些納悶,便問陸長於:「你到底得了什麼病?怎麼總往山上跑?」
他一下子漲紅了臉,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沈離自發替他答道:「太醫說,積食不化,肚腹過滿,後又拉虛了身子,讓上山上清清腸胃。宮裡那些點心零嘴......實在是太多了。」
我???
低頭看了看陸長於圓滾滾的小肚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陸長於啊地叫了一聲,跳起來去捂沈離的嘴。
看著這舅甥倆鬧成一團,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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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阿姐和謝雲箋的婚事草草辦了。
孃親託人捎信來,說到底是親姐妹,讓我回去喝杯喜酒,也順便修復修復關係。
我沒有去。
成親之後,謝雲箋三天兩頭往山上跑。
我不肯見他,他便隔著院門說話。
「阿翎,我喜歡的是你,想要彌補的也是你。可為什麼我越做越錯?我只是對雲梔習慣性地好了,這才失了分寸......我一直以為她是你親姐,你不會介意的。沒想到......你居然這般介意。」
我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也不想回。
阿姐的聲音也衝進了院子。
「謝雲箋!你已娶了我,卻還對著旁人吐露心意。你置我於何地?你的心,究竟還有沒有邊界?」
兩人在院門外吵了起來。
過了許久,才被隨行的丫鬟小廝連拉帶勸地帶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一地雞毛,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山上也不得清淨,那便去揚州吧。
外祖母家在那邊,江南水鄉,煙雨朦朧,總該有一方安寧的天地。
臨行前,沈離忽然來了。
他站在渡口,不等我問,便說:「我還沒去過揚州,想一起去看看。
」
陸長於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樂滋滋地說:「我還沒吃過揚州的糕點呢!我也一起!」
我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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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之後,我和外祖母告別。
我們又去了蘇州、杭州、金陵。
一路走走停停,看花看水,吃遍了江南的大小館子。
陸長於的肚子果然又圓了一圈,被沈離拎著後領子逼著在客棧院子裡跑了三天。
不知不覺間,我竟也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
習慣他替我擋風,習慣他記得我愛吃的每一道菜,習慣他在我咳嗽時,端來一碗枇杷露。
許久之後,我終於點了頭。
沈離帶著我回京求娶的那日,滿城飛花,長公主親自做媒,聖上賜婚。
而謝雲箋那邊,聽說他受不了阿姐的日日吵鬧,一怒之下去了軍營,投在了謝瞿麾下。
頭一回上戰場,不知是心不在焉還是運氣太差,被敵軍一刀砍斷了左臂。
阿姐鬧著要歸家,說不能跟一個殘廢過一輩子。
孃親這次沒有依她。
將她關在門外:「我已經對不起你妹妹了。這一回,我不會再一錯再錯。」
可惜,爹孃這份彌補,到底還是晚了。
我早就不盼了,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