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_第7章 阿姐卻嘶了一聲
阿姐卻嘶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喊了一聲疼。
他的手便頓住了,抬頭時目光正好撞上我的。
那眼神里有絲慌亂和隱隱哀求,像是在求我不要誤會。
我什麼也沒說,默默退進了人群裡。
阿姐委委屈屈地爭辯:「我和雲箋只是朋友,只是......」
「朋友?」
吳姑娘冷笑一聲。
「笑死個人了!」
「昔日謝大公子的表妹上京來,不過是去接她回府,你便罵得人家差點投繯自盡。」
「後來沈家姑娘託謝二公子將幾本書還給他的同窗許公子,你撞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罵她是私相授受,說她不要臉,搶你妹婿!」
她越說嗓門越大:「人家顧二小姐還沒說什麼呢,你倒先喘上了?我瞧著如今謝大公子與你已經退了親,你也別挑了,乾脆跟謝二公子在一起得了!」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朋友、兄妹的,男女避嫌都不懂?」
「這叫什麼來著?我從前在話本子上見過,好似叫白蓮花!」
「可不是嘛,既要大公子,又要二公子,天底下的好處都叫她一個人佔了。」
謝雲箋臉色鐵青,咬著牙喊了一句。
「我和雲梔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你們胡言亂語什麼?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阿翎!」
吳姑娘斜眼睨他,哈了一聲。
「閉嘴吧你!少了你這杯碧螺春了?」
「明明自己有未婚妻,還跟未來的大嫂勾勾搭搭。」
「怎麼,你大哥是去打仗了,又不是死了,輪得到你來兼祧兩房?」
四周噗嗤聲此起彼伏,好幾個貴女掩著嘴笑出了聲。
18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樁舊事。
吳姑娘,可不就是沈姑娘的閨中密友麼?
當初沈姑娘被阿姐罵得差點嫁不出去,滿京城的臉面都丟盡了。
後來不得不遠嫁他鄉,臨走那日哭得眼睛都腫了。
原來吳姑娘今日這一齣,是在替沈姑娘出氣。
謝雲箋氣急:「胡言亂語?下個月我就要和阿翎成親了!是她親口託我多照顧雲梔的!」
吳姑娘瞪大了眼。
「顧二小姐瘋了?頭上頂著一片綠,是要養馬嗎?」
她眼尖,一扭頭瞧見了我,立馬招手喊起來。
「顧二小姐,來來來,你來說說,你最近想養馬不想?」
我從人群裡走出來,目光平靜地掃過謝雲箋那張漲紅的臉。
「我和你已經退親了,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成親?謝雲箋,我也從未託你照顧阿姐。」
他半是威脅半是哀求。
「阿翎,莫要胡鬧了。你難道要看著你阿姐的名聲毀於一旦嗎?」
「名聲是她自己毀的,與我何干?」
阿姐緊緊抓住謝雲箋的衣襟,似是羞憤欲死。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咬了咬牙,破釜沉舟道。
「阿翎,除了嫁給我,你還能嫁給誰?」
「你與我......不是早就亂了分寸嗎?」
四周驟靜。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攀誣我。
吳姑娘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顧二姑娘,你腦子沒有問題吧?」
謝雲箋死死地盯著我。
「阿翎,你忘了?你說雲梔被退親後心情不好,讓我多看顧她一些,別讓她做傻事。你和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們正......你的鎖骨上,有一顆痣。」
我心底寒涼一片。
謝雲箋居然敢!
19
就在此時,一道女聲從花徑那頭傳來。
「這裡鬧什麼呢?」
眾人紛紛讓開,只見長公主牽著陸長於的手,緩步走來。
她鳳眸微抬,不怒自威。
身後跟著的沈離面色壓著怒意。
陸長於指著謝雲箋,驕橫道:「姐姐,幫我打死他!他敢汙衊我的阿翎姐姐!」
沈離:「謝雲箋,你當真是半點比不上你大哥的磊落。堂堂男兒,居然當眾攀誣一個姑娘家的清白。」
謝雲箋臉色青白交錯,卻仍梗著脖子嘴硬。
「我和她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的事。小公爺算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我和她之間的事?」
沈離:「算我傾心求娶。」
四下譁然。
謝雲箋面色一變:「哪怕她和我有過首尾?」
「我信她。」
我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
「長公主,民女願意驗身。」
謝雲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阿翎,別胡鬧了。驗出來,只會讓你自己顏面掃地。」
「誰顏面掃地,還不一定。」
我的鎖骨上的確有一顆痣。
前世,謝雲箋很喜歡那顆痣。
他在床笫之間時常俯首親吻它,呢喃著什麼,眼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以為那是他愛我的證據。
後來才知道,阿姐的鎖骨上也有一顆痣,長在同樣的地方。
有一次阿姐沐浴時暈厥,謝雲箋不顧丫鬟阻攔,衝進去將她抱起來穿衣、請大夫。
直到丫鬟間的閒言碎語叫我不慎聽到了。
我才知道他吻的不是我,是那顆與阿姐一模一樣的痣。
今生重來,我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尋了郎中,用藥去了那顆痣。
如今那塊皮膚已經長好,與周圍毫無分別,光滑如初。
長公主見我神色篤定、毫無懼色,便吩咐丫鬟領我下去驗看。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丫鬟回來,當著滿園賓客的面朗聲回稟。
「回長公主話,顧二姑娘鎖骨光潔,並無痣痕。」
吳姑娘一聽,登時啐了一口。
「啊呸!你個心思齷齪的蕩夫!分明是顧二小姐與你退了親,你懷恨在心,便當眾汙衊她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