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_第3章 謝雲箋也跟了出來
」
謝雲箋也跟了出來,神色有些侷促。
「阿翎,你若是不喜歡糕點,喜歡別的,我再去買了送你。你只管說,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尋來。」
我:「我喜歡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腳步踉蹌了下,眼底浮上一層難以置信的痛楚,愣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
「只要你......不退親,我什麼都依你。」
我:「不可能,我......」
話沒說完,他不敢再聽下去了,匆匆說了句我還有事,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
06
那門親事,他死活不肯退。
今日登門送禮,明日託人說和,後日又寫來長信挽留。
可我態度比他更強硬。
鬧了七八日,到底還是把親事退了。
落在我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被移開了。
孃親坐到我身旁,拉著我的手說:「退了也好。娘再給你尋個好的,能關心你、知道你喜好的,不是那種把你撂在一旁不管不問的。」
我笑了笑,說:「不急。」
阿姐這些日子卻總往外頭跑。
我知道她是去看謝瞿回家沒有。
可謝瞿整日待在軍營裡,十天半月也難得出來一趟。
阿姐盼了一天又一天,總也見不著人。
謝雲箋便自告奮勇,替她往軍營裡捎東西。
他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一趟一趟地往我家跑。
只是每次都會故意繞過我的院子。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我每次都在他來之前便躲開了。
阿姐終於看不下去了。
那日她來我院裡,又來勸我:「阿翎,就算你們退了親,謝雲箋也還是可以做你的哥哥呀。他自幼與你一同長大,你何必躲他躲得這樣厲害?」
我堅定道:「退親了就要撇清關係。走得太近,容易叫人誤會。
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也不想給別人留念想。」
阿姐不明白,我為何做得這樣絕。
就像她不明白,前世謝雲箋曾得了一對玉佩。
一塊墨玉,一塊白玉。
任誰一眼看去,都知道那白玉更勝一籌。
謝雲箋把白玉給了阿姐,說是:「大哥不在,理應先敬長嫂。」
那塊墨玉,隨手擱在了我的妝奩上,連句交代都沒有。
那是我頭一次吃醋,使了性子,把那塊墨玉摔在了地上。
阿姐知道後,連忙趕了來。
她非要把那塊白玉塞給我,說是賠不是。
還當著我的面把謝雲箋說了一頓。
「雲箋,以後得了什麼東西,得讓阿翎先挑。她是你娘子,又比你小,你讓著她些。」
謝雲箋低著頭,一一應了,面上看不出喜怒。
可等阿姐一走,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這玉一人一塊,我又不是沒給你。大哥不在家,我不過去送塊玉,你就這般鬧騰。阿翎,那也是你姐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小氣善妒了?」
......
07
我不想再見到謝雲箋。
但他似乎鐵了心要在我眼前晃,自己不敢來,便央了阿姐替他送東西。
今日一樣,明日又一樣,次次都是兩份。
阿姐一份,我一份。
我連看都懶得看,直接讓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回頭便跟孃親說,我想去青雲寺住段日子。
這話倒不是託詞。
每回換季,我都要犯夜咳,躺下去便咳得止不住。
孃親會替我熬枇杷膏,爹爹會命人尋來潤肺的秋梨。
可療效甚微。
前世謝雲箋撞見我咳得滿臉通紅,只輕飄飄丟下一句。
「明明壯得像頭牛,學什麼西子捧心。
」
「你阿姐咳嗽,你也咳。阿翎,不要再裝了。你這般,不好看。」
08
青雲寺建在半山上。
松柏掩映,晨鐘暮鼓。
住了幾日,夜咳竟真的大好了。
寺裡的日子清閒得很。
白日抄經、侍弄花草,夜裡便搬一把竹椅坐在廊下看月亮。
那晚月色極好。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一陣細細的哭聲。
若斷若續,像貓叫。
我嚇了一跳,脊背躥上一陣涼意。
莫不是山間的精怪?
壯著膽子循聲找去,看見一個小小的人影,不知怎麼爬上了一棵老槐樹,兩條短腿懸在半空,正哭得涕淚橫流。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爬上去的?」
他抽抽噎噎地答:「舅舅說......站得高些,他才找得到我。」
我失笑,這舅舅教孩子的方式倒是別緻。
過了片刻,那孩子哭聲又大了起來。
「姐姐,我想如廁......我腿軟了,下不來......」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看得我心驚肉跳。
我對準位置,試著張開雙臂:「你跳下來,我接住你。」
他猶豫了一下,閉著眼睛往下一蹦,剛巧砸進我懷裡。
只聽我右臂嘎嘣一下......脫臼了。
那孩子一臉緊張地盯著我的胳膊:「對不起姐姐,你手斷了嗎?這可咋辦呀......以後怎麼吃糕點?」
我疼得說不出話,正要搖頭說沒事。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無奈與薄怒。
「陸長於,你怎麼在這兒?」
陸長於撲向來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舅啊!你怎麼才來啊!我把這姐姐胳膊砸斷了!你快救救她!她要斷一輩子了,你可得喂她吃一輩子的糕點啊!」
我臉上騰地燒起來,忙不迭地解釋。
「不用不用,只是脫臼......」
月光下,那男子長身而立,一襲墨衫,眉目清雋。
他聞言一怔。
「冒犯了。這寺裡沒有大夫,怕是要明日下山去尋。這一夜......你怕是會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