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心_第5章 13人一心慌就會做錯事

網心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白菜菜

13

人一心慌就會做錯事,我對一位姑娘做了失禮的事。

那位姑娘叫李妙儀,她也在那些畫像上。

可她沒有坐在家裡等著,而是打聽了我的行蹤,隨她母親跟我赴了同一場宴。

避開賓客的無人處,她笑盈盈對我說:「祁家嫂嫂,小女子唐突,來毛遂自薦了。」

她爽朗大方地告訴我,她看上祁從謹了,聽說他十分尊重我這個嫂嫂,來尋一個機會。

我故意板起臉:「李小姐,婚姻是父母之命,你自己來找我,不覺得太沒規矩嗎?」

她行了一個標準的禮道:「我們李家雖不算大戶人家,但該有的教養家裡都教了。

只是女子多艱,能自己做的選擇少之又少,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選擇,自當盡全力一試。

再者祁家情況特殊,我想比起一個守規矩的妻子,祁從謹更需要一個懂機變的。」

她不僅大膽,更聰明,祁家的確不適合太溫婉的女子。

我已經認同了祁從謹的說法,可我還是忍不住試探道:「既然你知道我家特殊,該明白從謹的路未必平坦,女孩子家,還是該尋一個更舒服的去處。」

她笑了笑:「祁嫂嫂,人生未到最後一刻,有誰能知道哪裡是更舒服的去處呢?我出生時,我爹尚是一個農家子,我八歲,他成了人人巴結的三品大員,可不過兩年,他又被貶至窮鄉僻壤,到如今,終於成了一個平平常常的六品官。

做官會有什麼波折,我自小就懂。那不如選一個喜歡的,起碼我會心甘情願陪他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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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李妙儀從中牽線。

她知書達理又果決,也不在意祁從謹可能會官路沉浮。

這麼好的女子,是天賜良緣。

京郊的玉佛寺很靈,我挑了祁從謹休沐那天,帶著全家去上香。

山谷清幽,李妙儀跟在她母親身後,有些害羞地和我們偶遇在廟前。

婆母笑呵呵地對祁從謹說:「這是你嫂嫂最近剛認識的李小姐,也是巧了,竟在這裡遇到。我記得寺裡後院有株桃花,專挑秋天開,很是稀奇。我走不動了,你們年輕人腿腳輕便,你跟李小姐一同前去,給我折兩枝吧。」

母親在旁邊笑著幫腔:「秋天的桃花,那可不多見,勞煩二郎幫我也折一枝吧。」

長輩開口,沒有推辭的道理,祁從謹一眼都沒有看我,沉穩道:「李小姐,這邊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勉強和生氣,我聽見母親舒了口氣,輕聲道:「原是我想多了。」

無聲地,我亦在心裡舒了一口、我不願承認的氣。

事情順利,緊繃的弦一鬆,回了家,賞著月,溫熱的桂花釀順著喉嚨滾下,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

有些迷濛中,我看見祁從謹走進院子。

喜珠一伸手攔住他:「二少爺,今日天黑了,您明天白日里再來吧。」

其實從前沒這個規矩,他讀書勤勉,有時下午來請教我功課,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喜珠是個機靈的丫鬟,不用我說,就明白他不再適合晚上來。

祁從謹定定看著我,笑得苦澀:「柳明瓷,我露餡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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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急了,推著他就要往外趕。

可他到底是個射御皆通的成年男子,喜珠又怎麼推得動,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一字一句地問我:「你曾教過我,待人要有基本的禮數,今日你對李小姐所為,是對待人該有的禮數嗎?

為我失禮至此,你是在逃避嗎?」

所謂親近的人,總能一擊斃命。

我對李小姐而言是個虛偽的人。

我察覺了祁從謹荒唐的心思,可我不敢認那份荒唐。

他是祁從謹,我們相依為命五年、我花費了全部心血才教養成的祁從謹。

他該博學、該端方、該磊落,該機敏卻不改君子心腸。

沒有君子會覬覦自己的寡嫂。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祁從謹。

所以我逃了,利用李小姐坦蕩的心意。

我想也許是我想多了,也許他見過李小姐這樣年歲相當、品貌俱佳又真心待他的女子,就會明白自己該選什麼。

可這說到底是我們之間的糾葛,李小姐珍貴的心意不該被這樣對待,是我失了對人的教養。

我一步一步走近祁從謹,用盡最大的力氣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心平氣和道:「既然你要讓你的齷齪見於天地,我又有什麼不敢聽?今日就在這裡,我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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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守在院子門口,風吹過草木帶起一片沙沙聲。

祁從謹整理衣衫,鄭重地朝我彎腰:「陽山祁氏第五代第二子祁從謹,今日向小姐表明心意。四時往來,歲月昭昭,吾心悅汝,祈歲共度,一蔬一飯,白頭偕老。」

他向我行的禮,是男子跟女子表白的禮,彷彿我們真的只是天地間一對普通的男女。

我把腰間的玉佩摘下,扔過去:「你可敢對著這塊玉,將話再說一遍?」

那是新婚夜祁從寬為我戴上的,祁家男子出生時都會打一塊,只能留給兩心相印的妻子。

祁從謹看著玉佩,苦澀地笑了:「你以為我沒同兄長講過嗎?祠堂牌位前,我磕過一次又一次頭,我跟他說,若怪我的話,就來我夢裡,掐死我也無怨,可兄長一次都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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