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心_第4章 我舍了臉跟掌柜討了些

網心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白菜菜

我舍了臉跟掌櫃討了些,你快趁熱嚐嚐。」

等進門,才看見我母親也在。

他愣了一瞬,我皺眉道:「門房沒告訴你我母親來了嗎?莽莽撞撞的。」

桂花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我伸手接過,遞給喜珠去擺盤。

祁從謹這才喘勻氣,躬身道:「問伯母安,是府裡下人亂了規矩,竟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通傳。」

喜珠噗嗤一聲笑了:「君竹樓的桂花糕熱吃最佳,每回您買到了就一路小跑著送過來,門房也得攔得住您。」

這些年祁家人少,關起門來相處,規矩是少了些。

我拿起一塊糕點遞給母親:「京城的桂花糕,風味跟錦州不同,您嚐嚐。」

母親接過糕點,若有所思道:「二郎回家,不先去你母親院子,怎先來嫂嫂院中了?」

家裡最重尊長,怕母親對祁從謹印象不好,我趕緊道:「是我嘴太饞了,平日裡他都是先去給婆母請安的。」

可祁從謹這個愣頭青,偏要犟嘴道:「伯母,她沒有,是晚輩覺得虧欠她良多,思慮不周了。」

母親審視地看他:「既知不周,以後這些瑣事就交給下人辦吧。女子名聲何等重要,若讓人說我女兒越過婆母,真叫她百口莫辯了。」

話說得如此重,迎著她的目光,祁從謹倉皇地低下頭:「您教訓的是,我這就去給母親請安。」

轉身的背影,有我從沒見過的落寞。

我不解地看向母親,她重禮,可在家並不會對小輩這般苛刻。

母親只是放下糕點,不容置喙道:「收拾行李吧,我去跟你婆母商議,十日後,我就帶你歸家。」

11

我是動搖過,可看見祁從謹,我想起我們還有未做完的事。

我搖搖頭道:「阿孃,我不走。我走了,從謹一個人撐不住。」

母親凝重地看我:「你留下是為了他?」

我點頭:「他是祁家的未來。婆母早就對官場灰心,後宅婦人之間的交際只能我去。您也知曉,後宅的訊息,有時候未必比朝堂慢,我總得替他周旋。

家裡當初堅持將我嫁過來,不也是指望從寬走後,我幫他弟弟立住祁家的門庭嗎?我們總得送佛送到西。」

聽我說完,不知為何,母親好似鬆了一口氣,她贊同道:「內宅的確需要人,這件事我跟你婆母再商議商議,我得給家裡去信,多留一個月。」

誰家女兒都想一輩子賴著娘,我開心地擁住她撒嬌。

她點點我的額頭:「你啊,小女兒嬌態倒是比在家時多了。」

有了時間,她細細打量我的院子、衣櫃和首飾盒,末了,舒心道:「我不講禮數突然就來,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過得好不好。我女兒是個說到做到的,的確將日子過得很好。」

她放心了我,將大半時間都耗在我婆母院子裡,或許是同齡人更聊得來,我們怎麼勸都沒有用,有我母親陪著,婆母竟願意出門走走了。

只是她們出門走著走著,卻拿回了一大疊畫冊。

畫冊上,都是一些碧玉年華的少女,有人沉靜、有人溫婉、有人俏皮,看著都很美好。

婆母笑著將畫冊遞給我:「明瓷啊,謹兒尊重你這個嫂嫂,我們一起給他挑個合心意的妻子吧。」

原來她們這些天裡裡外外忙的,是祁從謹的婚事。

母親拍拍我的手:「祁家日後總歸是二郎當家,他的妻子更適合替他操持後宅,你說呢?」

日頭照得我恍惚了一下,是我過了太久三個人的日子,忘了祁從謹不再是那個單薄的少年,他長大了,該成家了。

讓喜珠接過那堆畫冊,我有些感嘆道:「吾家有郎初長成,也不知哪朵鮮花要插在他這個牛糞上。」

12

大昭對未婚男女的相看比前朝開放,適齡男女的畫冊在婚前要撒出去十幾份,有些多的,能撒出去五六十次。

祁家收到十二份,不多不少,相應的,祁從謹的畫像也撒出去十二份。

婆母身邊的嬤嬤悄悄對我說,這裡面好多姑娘是自己看上祁從謹的。

那三日他在君竹樓打擂臺,有些疼妹妹的兄長,偷偷帶妹妹去看了。祁家沒有醜男人,祁從謹又連贏了三天。少女慕英豪,尤其是俊廷的英豪,丟了心是人之常情。

可祁從謹卻不願做這英豪,他覷著那些畫冊,像在看什麼妖魔鬼怪。

從不飲酒的人,書房大白天竟飄著酒味。

一直跟著他的書童被嚇著了,來院子裡找我求救,我瞞著母親匆匆趕過去,他已經喝得面色有些酡紅,神志也不似平常清醒。

看見我,委屈又不甘地問:「柳明瓷,你很想我娶妻嗎?」

喜珠驚得連忙看向門外,阻止道:「二少爺,你糊塗了,怎麼能直呼我家小姐閨名呢?」

我冷眼看著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全數潑在他臉上。

混沌的人恢復清明,不甘的眼神變得慌亂,很快又鎮靜下來道:「我不能娶妻,翻案的事前途未卜,不該連累一個無辜女子。」

他說得對,是我一時忘了,給祁從寬翻案,如果不成功,貶官是一定的,嚴重了也許會被褫奪官身。

那對最終要嫁給祁從謹的女子不公平。

如果他清醒著跟我商量,我一定不會覺得有問題,可剛剛那個眼神太燙人,燙得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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