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西廂_第1章 阿姐是揚州城裡最美的花魁娘子
阿姐是揚州城裡最美的花魁娘子。
蕭枕對她一見傾心。
微服私訪時,以藥商名義買下她。
可阿姐不願跟他走。
「商人低賤,我想當官家夫人。」
「小滿,你替我嫁吧。」
上一世,我取下面具,替阿姐出嫁。
但蕭枕並非藥商,而是天子。
他冊我為妃,賜錦衣華服,獨寵十餘載。
卻一朝得知真相。
而那時,阿姐已病逝於刺史後宅。
他認定是我的錯。
冷宮囚禁,又是十餘載。
再睜眼,回到阿姐讓我替嫁那日。
我拂開阿姐的手。
戴好面具:「阿姐,我不嫁。」
01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阿姐。
她似乎沒聽清:「小滿,你說什麼?」
我抬手摸了摸面具。
確定戴好後,這才鬆了口氣。
又重新看向阿姐。
「我說,我不願嫁蕭枕。」
這次她聽清了。
眼神驟冷,抬手就掐我:「不嫁藥商,難不成你還想嫁王爺?」
「心比天高的死丫頭,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阿姐一向如此,責罵我、貶低我。
再勒令我必須聽話。
前世,我有乖乖聽她的話。
替她嫁給蕭枕。
無人知曉。
揚州城最美的花魁娘子。
還有個孿生姊妹。
一模一樣的芙蓉面,猶如照鏡。
那時,我替阿姐出嫁。
他讓我穿蕭枕送來的鳳冠霞帔。
冠子上的東珠大得駭人。
阿姐一邊替我梳髮,一邊驚歎。
「若非我讓嫁,你這輩子都沒機會穿戴這些。」
「你要時刻記住我的恩情,知道嗎?」
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陌生極了。
戴了十年面具。
就連睡覺時,阿姐都不許我摘下。
我已經很久沒照過鏡子了。
見我遲遲不語。
阿姐伸手拽了拽我的頭髮。
「沈小滿,你聽清楚了嗎?」
我有些吃痛,回過神來,望向阿姐。
輕輕點頭:「聽清楚了。」
阿姐這才滿意。
裝扮完,迎親的隊伍也到了。
她將我送上花轎。
祝我今後順遂安康,能得夫君歡心。
可我,終究還是沒能做到。
窗外飛鳥掠過。
阿姐垂眸,望向小臂處的疤痕。
扯了扯唇角。
她問我:「小滿,還記得你發過的誓嗎?」
我自是不會忘記。
那年我六歲,阿姐八歲,她帶我去山上挖野菜。
卻不知從哪跑出來了一頭餓狼。
阿姐為了護我,小臂被餓狼生生啃下一塊肉來。
那時,我便發誓——
此生此世,但凡阿姐所求,我都會完成。
可今日,我卻拒絕了她。
「小滿,你要當忘恩負義的壞人嗎?」
阿姐將小臂舉到我跟前。
看著那道疤痕。
我默了默,然後開始暗示阿姐。
「阿姐,我不嫁蕭枕,是因為他並非藥商。」
阿姐聞言,不由疑惑。
「那他是誰?」
我垂下眼眸,看向桌上的鳳冠霞帔。
碩大的東珠格外惹眼。
「先前樓里人手不夠時,媽媽讓我幫忙,誰知才打掃到一半,糊塗的小廝就將貴客領進了雅間。」
「我戴著面具,怕嚇到貴客,趕忙躲在屏風後。」
「他們似乎都是揚州城的官員。」
「說起世間珍珠,分了三六九等。像這般品相好的東珠,除了宮裡的貴人,無人敢用。」
阿姐聰慧。
我不過點撥兩句。
她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當即奪門而出。
說要再去試探蕭枕一二。
不過,阿姐剛推開房門,就又停了下來。
她沒回頭,語氣卻凝重。
「小滿,若他是貴人,你可就真錯過了良緣。」
02
可那並非我的良緣。
錯過,我這一生才能平安順遂。
前世我接了這良緣。
起先,蕭枕不知我是冒名頂替。
他將我帶回了長安。
表明身份後。
冊我為妃,賜我錦衣華服,還有六宮獨寵。
但宮裡的女人個頂個的尊貴。
我一入宮,就是妃位。
比她們許多人的位份都要高。
自會有人看不慣。
我出身不好。
她們都瞧不上我,總言語譏諷。
還會拿舞姬同我對此。
蕭枕知道後,發了好大的火。
他為我訓斥妃嬪。
又替我更改家世。
老親王流落民間的外孫女。
國朝的榮佳郡主。
和帝王正正相配。
自然了,也當得起一國貴妃之位。
我被他寵著、捧著,過了十餘年安穩日子。
直到揚州刺史上書。
他以多年功勞。
懇請蕭枕,為他剛病逝的愛妾,求一個誥命。
為妾室求朝廷誥命,當真是稀事。
蕭枕來了興致。
大筆一揮,讓揚州刺史送一副妾室畫像入宮。
他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美人。
才能讓一州刺史。
甘願冒著刀頭風險,也要為她求得誥命。
畫像送入宮廷。
蕭枕才發現,揚州刺史的愛妾,竟與自己的貴妃。
生得一模一樣。
他終是知道了所有真相。
入宮第十三年,我被打入冷宮,終生不得出。
03
可冷宮,當真是個絕望之地。
我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
周身病痛,每日醒來的時間,也是越來越短。
或許是快不成了。
我做了個夢。
夢裡,青州尚未大旱,爹孃也都還活著。
我和阿姐還在院子裡玩翻繩。
孃親說,誰翻繩贏了。
她就帶誰去鎮子上買頭花。
沒有姑娘家不愛美。
我也一樣。
便鉚足了勁玩翻繩。
我贏了。
阿姐卻哭了。
孃親心疼壞了,忙將她摟入懷中。
又對我說:「小滿,讓一讓你阿姐,好嗎?」
其實何止是頭花。
阿姐的名字。
也是爹爹特意花錢起了教書先生起的。
沈書瑤,很美的名字。
但輪到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