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西廂_第6章 她要離開時
」
她要離開時，我拼盡全力抓住她裙襬，阿姐腳步微頓。
卻沒回頭:「從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官家太太，如今能一步登天，當帝王寵妃。自然不會允許任何人來擋我的路，哪怕是我的孿生妹妹。」
她說罷，抬腳就往前走，本就因迷香沒了力氣，如今也只能眼睜睜看她離去。
而床榻之上，男人微微轉醒，難耐不已。
我抬眸看去，竟是公孫宴。
他看清是我後，同樣震驚，想去開門，可藥效發作，意識開始模糊。
這是樓裡最烈的藥。
是老鴇用來管教那些不願接客的姑娘們用的藥。
藥效猛烈，沒人能扛得住。
我不能。
公孫宴也不能。
11
我意識恢復清醒時，便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公孫宴穿著裡衣坐在榻邊。
他沒敢看我:「是我不好，要打要罰我都認，但木已成舟，我定會對你負責。」
我沒說話，只裹著被子坐在床榻裡側。
長髮盡數披散，擋住了容貌。
阿姐來得很快，蕭枕也在，不過他們都沒有走進來。
只站在門口，遠遠往裡瞧了一眼。
阿姐立刻捂嘴驚呼起來。
「曲陽侯，你怎麼同我婢女阿醜......」
她欲言又止，蕭枕眉頭緊鎖，卻也沒進來。
他是帝王，自然會嫌此事骯髒。
「朕當真沒看錯你，費盡心思，終究還是如願爬上了曲陽侯的床榻。」
蕭枕三兩言語，就將全部過錯推到了我身上。
公孫宴立刻開口:「不是她，是我，我喝多了酒，是我欺負了她。」
他看了我一眼，又起身跪在帝王跟前。
「還請陛下賜婚，讓我娶她為妻。」
蕭枕沒允:「她不過是青樓楚館裡出來的婢子，哪裡配給你當妻子?讓她當個暖床丫頭，都是抬舉了。
」
公孫宴立刻反駁，他抬頭看向阿姐，眼底隱隱威脅。
「她是沈姑娘的婢女，但情同姐妹，想來沈姑娘也願認她為義妹，讓她能以正妻之禮嫁與我為妻。」
「沈姑娘，我說的沒錯吧?」
阿姐臉色變了又變，終是點頭，又嬌笑著看向蕭枕。
「陛下，既然曲陽侯開口，您就允了吧。」
蕭枕蹙眉，依舊不願，但架不住阿姐落淚。
到底點頭應下。
12
因禍得福，我被賜婚給公孫宴，自然也不用再繼續入宮。
阿姐和蕭枕回京那日，我並沒有出去相送。
正午時分，公孫宴騎馬歸來，他給我帶了一包櫻桃煎，很甜很甜的那種。
「你我都是遭人算計，若你不願嫁我為妻，我也會想辦法，放你自由。」
公孫宴始終一副君子做派。
我並非鐵石心腸，何況天大地大，再無我的容身之處。
既是陰差陽錯，或許是老天憐我。
「侯府，既是陛下許婚，日後我會為你打理好內宅，也請侯爺寬心。」
阿姐離開的第十五日，公孫宴找來全城繡娘，為我繡了一件極漂亮的婚服。
那一日，他以及隆重的正妻之禮，迎我為妻。
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他挑開喜帕，眼底情意纏綿。
「那日我同你說的話，並非玩笑。」
「小滿，我是真的一見你，就心生歡喜。」
他握住我的手，又再次許諾:「此後，你我夫妻一體，絕不相負。」
公孫宴也是真的待我極好。
侯府人丁稀少，只有我和他兩位主子，他將管家之權交給了我。
蕭枕不在，我也不用再遮掩容貌。
公孫宴是一城侯爺，平日公務繁重，可也會盡量擠出時間，陪我外出遊玩。
不說情意纏綿，但也算得上是相敬如賓。
這日子，我很喜歡。
13
就這樣過去了大半年。
京城那邊，偶爾也傳來一些訊息。
阿姐入了皇城。
卻出乎意料，只被蕭枕冊封為美人，原也盛寵過兩月。
後來便漸漸冷淡了。
她還給我寫信，說後宮波譎雲詭，妃子間爭鬥不休，別人都欺負她，她很可憐。
公孫宴剛處理完公務回來。
見信裡內容，不由嗤笑:「這是她自己選的，怪不了誰。」
我想了想，到底沒有給阿姐回信。
她雖對我有救命之恩。
可前世，我已用命相報，便是這一世，我也遂了她的意。
樁樁件件，早已抵過了那場救命之恩。
而那點僅剩的親情，在她算計我和公孫宴後，也徹底耗盡了。
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阿姐相見。
可蕭枕壽誕，舉國同慶。
公孫宴是他最看重的心腹臣子，自然得入京賀壽。
蕭枕還下旨，我也得去。
這半年來夫妻和順，我和阿姐之間的所有事情，公孫宴都已知曉。
他知道我的擔憂，耐心安撫。
「入宮赴宴時，你可以戴著面具，這是陛下特許的。」
我點點頭，總歸遮住了臉，就擋住了麻煩。
可我也沒想到，我還未來得及入宮，就在宮外見到了蕭枕。
公孫宴是曲陽侯，京城裡也有他的府邸。
入京當晚，他提及京城櫻桃煎，滋味絕佳，便動了心思，親自為我採買。
原是想跟他一塊去。
可下了大雨，他怕我身子受不住，就讓我在家中等候。
半盞茶的功夫，雨便停了。
在府中涼亭等他，也為他泡了壺熱茶。
跟著身後腳步逐漸逼近。
我笑著端起茶杯，然後轉身將茶遞給他:「夫君，先喝壺熱茶暖暖身......陛下?」
看清來人後，我臉上笑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