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西廂_第4章 我不由抬頭
我不由抬頭,對方眼底震驚,連忙伸手摸上自己的臉,卻早已無面具遮掩。
低頭一瞧,面具已然碎裂掉落在地。
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樹下的阿姐。
似有疑惑:「你們怎麼長的......」
「別說。」我開口打斷他的話。
到底血流不止,我已然脫力,將近暈厥。
那人見狀,也沒再多問。
而是讓我躺下,又說了句失禮,接著褪下我外衫,露出受傷的肩膀。
他從袖子裡拿出幾瓶藥來。
開啟其中的白色藥瓶,將藥粉盡數倒在傷處。
尖銳刺痛傳來,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角被咬破,我嚐到了血??味。
那人看了我一眼,手上動作卻不停。
又喊人去太醫那裡,拿來包紮傷口的白布條,替我包紮好傷口。
他聲音很輕:「還好這傷的不深,我已經為你敷了藥,這幾日切莫亂動,好生休養。」
我點點頭,又說了句多謝。
不遠處的阿姐,已然派婢女又送了個新的面具過來給我。
我伸手接過,戴在臉上。
見對方欲言又止。
我先一步開口:「煩請公子替我保密。」
他一愣,隨即點頭應下。
07
因遭了刺客,車隊不得不暫歇曲陽城。
剛才救我的男子,是曲陽侯,也是蕭枕登基時的最大功臣。
公孫一家,為保蕭枕登基,死傷慘重。
唯剩一子公孫宴,有從龍之功,被陛下親封為曲陽侯,封地曲陽。
蕭枕原是想讓他留在京城。
可他不願,交出兵權後,駐守封地。
所以,他也是蕭枕為數不多的心腹。
而這次刺客來襲,公孫宴雖有所察覺,可帶人趕來時,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他眼底歉意,說未能及時前來支援,才連累我受傷。
我搖頭:「若沒有你剛才那一箭,恐怕我早就死了。」
「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公孫宴沒再言語,而是吩咐人帶我去百花閣。
蕭枕要在曲陽休整十日。
唯恐刺客再來,便住進了侯府裡,阿姐也被他帶在身邊,無人管我。
索性,公孫宴還不忘為我安排住所。
「你傷得有些重,需要靜養,百花閣在西北角,今日少有人來,你也好安心養傷。」
他言語從容,我道了聲謝,又目送他離去。
正欲轉身回房時。
蕭枕出現,他手裡還拿了一個藥瓶,我還沒開口,他就嗤笑一聲。
「到底心思深沉,才入侯府,就想勾搭曲陽侯。」
「難為小滿時刻惦記著你。」
「剛還想為你送藥,可她受了驚嚇,朕不忍她波折,並親自來為你送藥。」
「想來,倒是擾了你的好事。」
這話實在難聽。
我不喜,可他是天子,我也只能受著。
見我沉默不語。
蕭枕蹙眉:「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依舊沒說話,他自覺沒趣,將手中藥瓶直接拋給了我。
「小滿擔心你,你若沒死,晚上就去給她請個安,也好讓她安心。」
「至於曲陽侯,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說罷,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手裡藥瓶,終是緩緩鬆開了手。
白色瓷瓶砸落在地。
四分五裂,裡面的藥粉也隨風而散。
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08
我沒有去見阿姐,她也沒來找我。
她剛因刺客一事受了驚嚇。
蕭枕心疼壞了。
每日都陪在她身旁,幾乎是片刻不離。
自然,她也不得空召見我。
我也落了個清閒。
公孫宴人很好,我不過一介婢子,能獨住百花閣不說,他還派人專門照顧我。
肩膀處的傷也讓郎中瞧過。
又每日親自送藥,倒是讓我又欠下了一份大恩情。
暫住侯府的第七日。
太陽剛落山,公孫宴就捧著藥來到百花閣內,盯著我喝完。
此刻婢女不在屋內。
他看著我笑:「在屋裡也戴面具,不難受嗎?」
我搖搖頭,將藥汁一飲而盡。
「已經習慣了。」
他又道:「我到底也是為你保了密,既是見過你真容,往後只有你我在時,就不要戴面具了吧。」
我遲疑了一瞬,見他眼裡期盼,到底點了點頭。
然後伸手將面具緩緩摘下。
他又衝我笑:「你比陛下身旁的那女子更好看。」
「怎麼可能?」我抬眸看他,「我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所以你們是什麼關係?」
見他追問,我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她是我阿姐。」
他問:「陛下知道嗎?」
我搖頭。
公孫宴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我原以為他會繼續追問,可他並沒有,只是遞給了我一顆櫻桃煎。
「那藥很苦,吃顆果子壓一壓。」
我道了聲謝,又伸手接過,櫻桃煎很甜,我很喜歡。
「你要隨你阿姐入京嗎?」
我點點頭,又搖頭:「我跟阿姐說好,陪她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就離京。」
「那你之後去哪?」
我有些沉默,揚州不是我的故鄉,青州也早已沒了我的家。
好像天地之大,都已沒了我的容身之所。
公孫宴緩緩開口:「如果你願意,可以來曲陽,到底相識一場,我管你吃喝,替我打理宅子,如何?」
我還沒回答,就見一小廝匆匆跑進了院子裡。
但他並沒有進入房間。
而是站在廊下,低垂著頭:「侯爺,刺客那邊有眉目了。」
在曲陽地界刺刀帝王,公孫宴必須要將賊首抓出來才能交差。
聞言,他立刻起身:「我還有公務要處理,明日再來看你。」
我點點頭,目送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