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西廂_第2章 阿爹憨笑

小滿西廂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月鹿

阿爹憨笑,卻捂緊了錢袋子。

他說:「既是小滿出生,老二就叫做小滿吧。」

我的名字分文未花。

可讓頭髮、讓名字,最後,還要讓前程。

青州大旱時。

爹孃養不活我和阿姐了。

彼時,孃親剛生下弟弟。

所以阿爹決定,要將我和阿姐賣掉。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來。

人牙子說:「我這兒,一共有兩個好去處。」

「王員外正在為女兒找同齡丫鬟。」

「一月二兩銀子,吃住都和小姐在一塊,是個福窩。」

「另一處呢?」阿爹問。

「另一個去處,便是揚州城的醉仙樓。那裡正在買小姑娘,說要從小培養,讓她們長大後當花魁呢。」

「醉仙樓?」阿爹愣住,急忙出聲。

「那不是青樓嗎?」

人牙子沒回答,只是笑,又讓爹爹做最後決定。

誰進福窩,誰去青樓。

那天,爹爹哭得很厲害。

他說對不起我,也讓我千萬不要記恨他。

所以,是我入青樓。

可誰也沒想到。

王小姐性子暴虐,折磨了阿姐整整三年。

最終,阿姐決定逃跑。

而那時,青州的大旱,已經要了爹孃和弟弟的性命。

阿姐只能來投奔我。

青樓楚館,再不堪。

可在及笄之前。

還是能吃飽的。

阿姐餓怕了,也曉得自己生得一張芙蓉面。

樓裡如今的花魁姐姐很風光。

想接客就接。

不接,媽媽還得哄著。

為她贖身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阿姐逐漸起了心思。

她第一次,指著小臂上的傷疤,求我同她互換身份。

「小滿,我想就在這裡,當媽媽口中的花魁。」

「我從小就比你機靈,肯定更容易成,到時我們就都有好日子過了。」

「你也不用回王家,戴上面具,藏起來就行。

她苦苦哀求,哭得梨花帶雨。

王家丟了一個丫鬟,王小姐很是不悅,下令說要找到她,扒皮抽筋。

阿姐的賣身契也還在王家。

所以沈書瑤這個身份,只能藏起來。

她成了沈小滿。

我就只能當無名氏。

那一日,見阿姐眼淚連連,我終是點了頭。

藏起身份,戴上面具。

然後徹底沒了姓名。

而阿姐,也終於當上了她夢寐以求的花魁。

「咳咳......」我猛地咳嗽了幾聲。

從睡夢中醒來後。

腦袋昏沉,竟出現了幻覺,我看見了蕭枕。

他走到我面前,神色複雜。

「沈書瑤,這麼多年,你知道錯了嗎?」

我搖頭:「我是沈小滿,不是阿姐。」

蕭枕聞言,勃然大怒。

伸手掐我脖子。

「都十三年過去了,你竟還不知悔改!」

他力氣太大,我難以呼吸,只能拼命拍打他手臂。

可我早已沒了力氣。

很難受,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時。

蕭枕突然鬆了手。

我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他還是不信我。

不信,我才是沈小滿。

蕭枕查到了替嫁。

卻沒查到,在此之前,我和阿姐已互換過一回。

或許這一點也不重要。

他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是阿姐罷了。

蕭枕搖頭:「你和她一點也不像。」

我笑了,放肆大笑。

我忍不住反問。

「可你這麼多年,不也沒看出來,不是嗎?」

蕭枕再次冷下臉。

又一次伸手,死死掐住我脖子。

「所以我才想刀了你!」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錯過小滿,她也不會早早病逝!」

我忽然,很想知道蕭枕為什麼會喜歡上阿姐。

在此之前,我從未問過這個問題。

我艱難問出這個問題。

可蕭枕卻沒有答,他只是不斷加重手中力道。

直到我再也受不住,軟軟倒下。

死前,蕭枕摸了摸我的臉。

他聲音很輕:

「那日,醉仙樓裡的人並不多。許是太過於炎熱,供冰又不足,臺上表演的舞娘們都懨懨的,唯有小滿,跳得認真。」

「結束後,她還送了我一顆櫻桃煎。」

「她說,我是看她跳舞最認真的那一位,她很開心。」

「她還說,櫻桃煎是她最喜歡的果子,平日裡也很難吃著......」

漸漸的,我就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可我哪怕是死。

卻也還記得,阿姐最不喜歡吃的,就是櫻桃煎。

錯了,都錯了。

04

我不知阿姐使了什麼法子。

竟能讓蕭枕,在此時就將自己的身份坦誠相告。

得知為自己贖身的藥商乃當今天子。

阿姐既羞澀,又興奮。

她抓住我的手:「小滿,很快我就要去宮裡當娘娘了!」

她很歡喜,我也很高興。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不再入宮。

不被囚禁半生了。

而這一次,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阿姐又指了指桌上。

那裡放了一包果子。

「小滿,還是得謝你告訴我東珠的事,這櫻桃煎,是我特意託人給你買的。」

她說這話時,不由用帕子捂鼻。

「不過你得回自己屋裡吃,我不能碰它,身上會起疹子的。」

我點點頭,將桌上櫻桃煎收好,就準備離開。

然而剛推開房門,我就看見了蕭枕。

「阿枕,你來了。」

看見蕭枕時,阿姐就變得溫柔羞澀。

蕭枕眼底同樣溫柔。

他笑著開口:「東西可都收拾好了?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回長安了。」

阿姐點頭,又看了我一眼,我連忙往外走。

正欲將門關上時。

阿姐突然出聲:「你先別走。」

我腳步頓住,蕭枕也朝我看了過來,不覺挑眉。

「她怎麼戴著面具?」

阿姐笑笑:「阿醜小時候傷了臉,見不得人。」

「阿醜?這名字倒是襯她。」

蕭枕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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